“是。”
三花玉露膏,可是好東西,它的藥效不次於回生丹,內服可保命,外用能止血消腫,媯烈知道主子的意思,可實際上,給小丫頭擦臉,還是有點大材小用。
可是,媯烈嘴角上揚了,主子這樣吩咐,很合他心意。
……
雨打在蓑衣上,盡管衣服沒濕,可人是冷的,心更是沉重疲憊的。
齊寧亦步亦隨的跟在她後面,看她步履維艱,齊寧的心也莫明的緊揪。
五月的風吹了過來,一時不察,鬥笠就被吹掉了,齊寧一手接住,再一抬頭,看的就是米蒔三參差不齊的頭發。
估計是重新再長,所以她的發絲不再發黃,但也不算幽黑,就像一團雜草,正在肆意的生長,他竟然覺得,並不難看,還有一種莫明的沖動,想伸手去揉一揉。
“帽子。”
米蒔三無神的接了過來,也沒急著戴,反而邊走邊抬起頭,就讓那冰冷的雨洗刷她的臉。
“齊寧哥哥,我錯了嗎?”
“一隻本性柔弱的兔子,吃光了周圍的草,當它饑餓到,不得不吃肉時,你覺得它錯了嗎?”
米蒔三勾著唇笑,她是柔弱的兔子嗎?
也許曾經的七年是,但從亂葬崗的那天起,她就不敢再當兔子。
“我想讓娘和姐姐,離開那個家,我錯了嗎?”
齊寧沉默,過了良久才道:“兔子吃肉,只是為了求生,它有何錯?”
是啊,她有什麼錯?
米家就像是地獄,不離開,就會一直在水深火熱中煎熬,她還能有無數個七年去熬,但姐姐和娘呢?
眼看姐姐就要及笄了,劉氏會放過賺取聘禮的好機會嗎?
娘還只有三十幾歲,卻給劉氏磨磋的像個五十多歲的人,而放眼大燕,這兒的人都不怎麼長壽,那麼娘還有多少年時間再熬。
“可是我姐姐恨我了,你知道她為什麼恨我嗎?”
齊寧蹙眉,這個問題,問的有些揪心,但他隱隱中好像知道答案。
“是你,姐姐好像喜歡你,但你卻向我提親,從那天起,姐姐的心就亂了,她不想恨我,但又控制不住自己恨我,齊寧哥哥,我的心也好亂。”
齊寧深吸了口氣,越發覺得,眼前的米蒔三,身上就像蒙了一層水霧,他看不清也摸不著。
“我很抱歉。”當時他覺得,只有那樣做,才會更好,可沒想到,生出一個嬌養的變故,這是誰也沒料到的。
米蒔三搖頭,喁喁的道:“我原諒你,可誰來原諒我。”
齊寧猛的抬頭,前所未有的心痛感,讓他感覺一片混亂……
又過了良久,眼看浮寧城的大門就在眼前時,米蒔三笑著抬起了頭,彷彿也就是這一瞬,就雨過天晴那般明媚了。
“齊寧哥哥,謝謝你,那怕姐姐不能理解,我也不會放棄,我相信我一定可以帶著她們,走出困境,然後過上我想要的生活,你能陪我去看我爹一眼嗎?”
“好。”齊寧回的不假思索。
一種說不清也道不明的情緒,忽然就在他心裡滋生出了一朵嫩芽,直到很久很久以後,齊寧才知道,這嫩芽其實就是種子,不經意的,就落到了他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