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聲地點點頭。
“媽媽!”她推開門跑出去。
我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此情此景是什麼狀況,板著臉跟了出去,看到丁琪激動地拍著姑姑的肩膀說:“我考上了!”
“真的嗎?”我和姑姑不約而同問出口。
“嗯嗯,往年那個學校分數線是95!”她說著回頭看看我,又看看姑姑。
只要380,重點抱回家。這樣看來考研也是一件劃算的買賣。
我白操那麼多心了。
姑姑把手上的面往圍裙上抹了抹,拉著丁琪的手說:“真好。”
真好啊…
真希望我高考以後爸爸媽媽也能這樣說一句,真好。
我轉身跑回到臥室,開啟書包拿出書,攤在桌子上,腿往板凳上一跨就開始學習。
榜樣的力量,真的很管用,尤其當這位榜樣離你很近很近。
丁琪依然每天泡書房,原來研究生初試結束還有複試,她對複試很警惕,據她說去年就是複試被刷下來的,丁琪有一段時間念念叨叨怪自己長的不好看嚇壞了面試老師才被淘汰的。
人嘛,總是習慣逃避責任而把事情埋怨於無法改變的因素,簡單來說,就是歸結於命運。我初中的時候因為沒有被選為文藝委員,也一直怪自己天生長得不美來著。
被潑了這麼多髒水,命運如果會說話,一定氣的跺腳罵人。
但是春天,真的是來了,丁琪開了個好頭。
我騎車於春江路,不知道這條路為什麼會叫這個名字,只記得以前和家人一起旅遊的時候見識過春天的江水,江湖都泛起微綠色,江面安靜地像是一面鏡子,只是是白天,沒有看到過夜晚裡的“灩灩隨波千萬裡,何處春江無月明”。
去年夏天我第一次在這條寬闊的大路上騎車的時候,總是看到前方路上有積水,騎到跟前又消失了,又看到前前方有積水。我在電話中聽到爸爸解釋說這是光的反射,心想高中別再學光了,初中物理課本的光知識什麼也沒學會。
那是去年夏天,這麼快,就要一年了。
今天睡晚了,教室裡已經來了大部分人,充滿一股春困的味道。
李芷柔看到我就說:“朱寧剛才找你。”
“找我?”我一邊摘掉書包,一邊往前看著朱寧。
朱寧坐在位子上讀書,他以前每天早上到班總是先讀單詞再讀語文,不管哪個早讀課老師來看班,和我一樣。
但說實話,是我跟他學的,我開始學一門課的時候就不管時間,一口氣使勁兒學完,而不顧別的科目,朱寧說要學會換腦子提高效率,所以我有意無意地把自己的程式調到和朱寧一樣,他開始讀什麼我讀什麼,他開始寫什麼我也寫什麼。
他很快把書合上,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總覺得他的動作有些煩躁。
朱寧那天說,他沒有什麼雄心大志,只希望身邊的人都高興,只要他們高興,他就高興。
我經常看著朱寧笑對每個人的樣子想,萬般的好有什麼用,除了在電視劇裡,我總是看過太多善有惡報的例子,好人命途多舛,賴人才活百年。
現在不知不覺,這條食物鏈最底端似乎又多了一層——只要朱寧高興,我也高興。
沒事的,我告訴自己,這是春天,春天發生的事都是好事,就像丁琪一樣。
☆、嘴癢癢想背詩
我時不時看一眼朱寧,老師第一節課講的是什麼也沒有仔細聽,只看到講臺上一個人走來走去,寫來寫去,說來說去。
好不容易捱到下課,即使他身邊總是圍繞著唐圓圓,我也要站起來去找他,朱寧卻每個課下都搶先一步站起來走出去
不知道為什麼,我就這樣幹巴巴焦躁地等了一下午,我不想赤裸裸地承認自己這是擔心,只是把它歸結於好奇心。
好奇心這個東西害死人。
下午放學班裡人少了一些,朱寧喊我去吃飯。
“中午找我什麼事兒?你還是先說完再去吃飯吧。”我沒有起身,仰著頭看著朱寧說,“看你的表情,我怕一會兒吃飯的時候說你沒有胃口。”
另一個我在心裡暗暗地罵了自己一句,靠,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善解人意。
“沒什麼事兒,就是,今天下午上學不知道怎麼回事從後門進來了,隨便問問。”
“切。”我合上書起身和他一起出去吃飯。
朱寧走在我右後方,不管我走多慢他都比我更慢,我回頭看,他正在低著頭踩我在路燈下的影子,我們倆的影子拉的格外長。朱寧兩手插在褲兜兒,面無表情,一步一步跨著,腦門前的劉海垂下來,隨著腳步一扇一扇——這樣的他,格外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