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永賢笑嘻嘻道:“你安心在我這住幾天,等順郡王的事結了再回家。”
裘智聞言,不禁心中發愁。朱永賢馬上要結婚了,他本不想再糾纏不清,可兇手尚未落網,自己又不敢回家。
朱永賢不知裘智道的心事,見他臉色凝重,以為是在擔心開學的事,安慰道:“我以後都不逃課了,等開了學咱倆一起去國子監。”
裘智無奈地應了一聲:“好。”畢竟兇手是真的放了狠話,要自己好看。
朱永賢拿起一杯水送到他嘴邊,柔聲道:“喝口水。”
裘智急忙接過,自己喝了幾口。
朱永賢不悅地撇撇嘴,想到上午剛惹過裘智,如今見對方情緒低落,也不敢多做什麼。待裘智喝完水,便吩咐小太監擺上晚飯。
朱永賢下午只吃了幾口點心,一心等著和裘智一起吃晚飯,這會兒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裘智見他吃得風卷殘雲,不知不覺也多用了些。
飯後,兩人在延福宮裡散步消食。朱永賢笑道:“我看你晚上胃口不錯,喜歡哪道菜就和膳房說,讓他們多做點。反正我不挑食,吃什麼都行。”
裘智看著他一副無憂無慮的模樣,心中不免有幾分羨慕,自己總是想太多。
“怎麼了,不開心嗎?”朱永賢聽他嘆氣,關心問道。
裘智搖搖頭,隨口找了個藉口:“沒什麼,就是風有點大,湖邊晚上還挺涼的。”
朱永賢知道裘智體弱,忙拉著他換了處地方散步。
裘智不敢再嘆氣,只在心裡暗自思量。
他性格內向,兩輩子加起來朋友不超過五個,還從未遇到像朱永賢這般熱情似火的,要說不心動是假的。
可想到王仲先的話,他便猶豫不定。不清楚朱永賢對自己究竟是一時興起,還是有長遠打算。他更怕自己一旦問出口,倆人連朋友都做不成。
思前想後,裘智決定順其自然。先和朱永賢好好相處,到了秋天,對方忙著準備婚禮,見面機會自然變少,感情也就淡了。
第二天用過早飯,朱永賢便興沖沖地拉著裘智去了太液湖,繼續昨天沒完成的活動,挖蓮藕。
兩人乘上一艘小船,朱永賢指揮著太監將船劃到了湖中央。
裘智把手伸進水中,感受著湖水的清涼。錦鯉被宮人們投餵習慣了,見到人影都湊了過來。
朱永賢從身後靠近裘智,將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指著兩條金色的錦鯉,笑嘻嘻道:“你看它們同遊同棲,形影不離,像不像咱倆?”
裘智心下一亂,不知如何回答,只得抓了把魚食撒進湖裡。魚兒瞬間亂做一團,紛紛搶食,那對金色鯉魚也不見了蹤影。
朱永賢輕笑了一聲,隨即坐回了軟榻上。
裘智玩了會兒水,回頭見朱永賢懶洋洋地倚在軟榻上,忍不住調侃道:“你說要挖藕,結果是你看著別人挖,你自己不動手。”
朱永賢想想確實是這個道理,讓裘智嘗到自己親手挖的藕,豈不是更有意義?他站起身道:“外頭天熱,你在船裡坐著別動,我去挖藕。”
黃承奉嚇得一哆嗦,頭一次有人指使燕王去挖藕。
“我跟你開玩笑的,你怎麼當真了?”裘智連忙拉住他的衣袖,“快坐下吧,回頭弄一身泥。”
朱永賢知道裘智愛幹淨,若是自己下水肯定會被他嫌棄,便老老實實坐了回去。
裘智看日頭漸高,輕聲勸道:“我們兩個人吃不了多少藕,讓他們先上來吧。夏天湖裡多水蛭,待久了不安全。”
太監將鮮藕送到廚房,師傅將其切成薄片,放入沸水中略燙,再用冰水過涼,盛入白瓷碗中,配上冰鎮的蓮子和馬蹄,最後淋上一勺薄荷桂花糖水,放入食盒,由小太監送到了船上。
裘智喝了半碗甜藕湯,只覺通體舒暢,暑氣消散了不少。
朱永賢看裘智喜歡,嘴角勾起一抹寵溺的笑意:“明天我讓他們做燕窩玫瑰羹,後天做楊梅荔枝凍,大後天做茉莉冰酥酪。”
他話未說完,就見有人站在岸上沖自己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