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孤傲俏色未將他責怪,反倒是前來告他人之狀,李杸眉心一擰,正色凝肅道:“常芸可告知朕,這奸人是誰?”
何人為之……
一念起那整日隨行楚大人在側的嬌女,不僅奪了楚大人,還讓她淪落至這般境地,常芸深惡痛絕,沉思了幾日,勢必要將那嬌影除去。
“前些時日和楚大人拜堂成婚的溫宰相之女,溫玉儀。”
她前思後想,那女子如今有楚大人護著,實在不易除之。
若借上父皇之手,倒可一試。
李杸凝神回憶起話中的女子,前陣子楚扶晏帶其來宮中拜謁,還使他丟盡了龍威。
“此女朕見過一面,可區區一女子如何能唆使楚愛卿?”
眼眶中的清淚若泉湧,常芸攥上龍袖放肆地拭起淚水,隨即哭成了淚人:“她以色惑人,巧舌如簧,楚大人是聽信了她的讒言佞語,才讓兒臣落得這般境地。”
“父皇,兒臣憎恨極了此人,若不將她除去,難解兒臣心頭之恨!”常芸驀然凝滯,似想到李杸的痛處何在,別有深意地又添了一語。
“將來她若得勢,父皇可是會更加舉步維艱。”
李杸聞語渾身一怔。
在這皇位已遭楚扶晏受制多年,早已對那禍亂朝綱的佞臣恨透在心,如若溫氏嫡女真像常芸所言,惑其左右,控其思緒,後果不堪設想。
他絕不可再留這王妃一命。
單單一個楚扶晏已令他極難對付,再加王妃在旁唆使,這偌大的皇宮,怕是要沒了他這當今聖上的容身之處。
“常芸倒提醒了朕……”李杸凜眉而思,眸光一沉,瞭然頷首,“也罷,那朕就召見她一回。”
欲殺楚扶晏難乎其難,可從一女子身上下手卻輕易不少。
見父皇恨意漸升,含糊著應下了這一事,常芸拭幹眼角淚痕,起身明媚一笑。
“父皇英明,所謂的奸佞之徒,就該將她除去。”
殿中香爐冒著嫋嫋白煙,方才湧起的興致了無痕跡。
待月娘回至寢殿時,李杸正飲完了盞中熱茶,望眸前嫵媚之影上前斟茶,擺手讓美人退下。
握緊拳的十指欲嵌入掌心裡,憤恨之感滿溢而開,道起那人之名,多少午夜夢回驚坐而起,他恨不得將之挫骨揚灰……
而今王妃與那佞臣一丘之貉,還欺負到常芸的頭上,他便定要從中插手,管上一管。
金風細細,梧桐葉落,轉眼已至初秋,城中攝政王府一片祥和,霜露尤重。
院中幾名侍婢打掃著紛飛下的枯葉,來來往往,與過往沒有不同,只是少了些閑言作議。
那昔日裡不得提及的竹間屋舍,已在楚大人的命令下被毀了盡。
府中的女婢安分地做著手中活,皆知王妃如今有著何等尊位,不敢再將她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