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衙這地頭上,一磚頭下去,十個人裡有七個都是侯爺,這種威風,大家自然見怪不怪了。
只見這男子器宇軒昂的走在前面,偶爾會拿出一塊腰牌,對著路邊的吆喝之人,問東問西,可是什麼都不買。
這種人,最是招人嫌!
光問不買,天明節這種好光景,人潮湧動的時候,一直問來問去,這不是耽誤生意嗎?
但是這打扮,一般就是不能輕易開罪的人。
只見此人終於不情不願的收起了那塊參政議政的腰牌,走出了大明的燈市口,左拐能到糧市口,右拐能到大隆興寺燒香拜佛,往前走是大明的養濟院和東舍飯寺。
“咱明天就給自己升個官,好傢伙,七品官位卑言輕,跟咱說不著!”此人憤憤不平的說道。
身後兩位麗人,抿著嘴輕笑,這好光景,耽誤人家做買賣,這小商小販,能樂意才怪。
朝堂裡的人都知道,這七品參政議政的腰牌,天底下獨一份。
那自然是天底下最尊貴的那個人,大明的皇帝,朱祁鈺。
知道這件事的人不是很多,有興安、盧忠、襄王、于謙、王文、胡濙等人。
朱祁鈺帶著來自四川播州冉思娘,還有剛剛成為大明貴人的埃萊娜在逛街,隨行的是諸多錦衣衛。
北衙別的不多,唯獨這官兒滿大街都是,這一個七品的信牌,的確是有點不太夠看。
埃萊娜看著面前的人,就是無奈。
新婚燕爾,埃萊娜侍寢的機會並不多,除了入門的那一天,到今天已經過去了四個月,她攏共就侍寢了四次。
這不是埃萊娜技術不行,是陛下實在是太過於忙碌,就連陛下最喜歡的皇后,一月頂多見陛下兩次罷了。
埃萊娜很喜歡大明,因為大明的京師足夠的熱鬧,因為這些熱鬧和她息息相關,她要在這裡生活。
這裡人對生活很是熱情。
她很喜歡這種感覺。
前些時候,她和汪皇后商量著,要不要改個漢名。
此時到大明的傳教士,多數都會選擇漢名行走,也都會學習漢學,這是一種慣例。
只是埃萊娜的漢學水平實在是有點差勁兒,識字、能說漢話已經很不錯了,取名字這件事,對她來說,還是太有挑戰性了。
“陛下。”一個緹騎匆匆的跑了過來,低聲說了幾句。
君士坦丁堡陷落,君士坦丁十一世被恭順王帳下保民官王悅俘虜,東羅馬滅亡的訊息,傳到了京師。
那顆象徵著羅馬皇權的銅球已經進京。
“埃萊娜。”朱祁鈺低聲將這個訊息,告訴了身邊的埃萊娜。
冉思娘眼疾手快的扶穩了埃萊娜,埃萊娜早就有心理準備,可是訊息傳來的時候,她還是如遭雷擊一般的呆滯。
她的國,亡了。
朱祁鈺不知道如何去寬慰她,對著冉思娘說道:“你們先回泰安宮吧,朕去講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