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知道……她是不是還記得我。”
“秦牧,有時候我真覺得再找下去,未必能找到我想要的結果。”秦硯修發出一聲苦笑,“如果她真的在意我,會直到我三十一歲,都不來找我嗎?”
秦硯修生母留下的線索是那麼少,且都是秦世昌告訴秦硯修的,秦硯修找起來自然困難。
可旁人如果是要找秦硯修,卻是十分容易。
一個在暗,一個在明,從來都是母親找他更方便,更容易。
只看她願與不願罷了。
在多年間斷斷續續的尋找中,秦硯修逐漸意識到這一點,心裡的執念跟著動搖,由此心結更深。
“有些事未必像我們想象中那麼簡單。”秦牧開解道,“我母親曾經見過你母親一面,那時你剛出生。多年後,她還感慨你母親那麼愛你……”
“是麼?”秦硯修眼底一片黯淡。
秦牧知道他情緒不佳,可該說的話還要說下去:“我只是不想讓你留下遺憾。”
“有時候,我覺得我們倆的境遇有點相似。我的母親已經早逝,與我天人永隔。但你的母親還在。”秦牧緩緩說出最後一句話,“只要人還在,一切都有希望。”
“謝謝。”秦硯修啟唇道。
秦牧說的不錯。
他迫切想要知道當年母親離開他的原因,正是因為他想要證明母親並沒有不愛他,並沒有拋棄他。
如果他停止尋找,那他將永遠都得不到真相,也永遠無法證明這些。
“爸……”
不遠處的病房門口,傳來秦硯修父親秦世昌的聲音,繼母裴洛珠的尖細嗓音也混雜其中。
喧嘩一片,讓秦硯修不禁深皺起眉。
他快步走了過去,但一行三人已經先一步走了進去。
秦硯修正要推開門,便聽到父親笑著對爺爺道:“爸,別生氣呀,這也是好不容易抽出時間,一家人過來看你。”
一家人。
這從來都是秦硯修無比熟悉,又無比陌生的字眼。
當著他的面時,秦世昌並不會這麼講。
而趁他不在,便能這麼刺刺地脫口而出。
但秦世昌沒有說錯。
他們夫妻二人,加上從小帶大的女兒秦思敏,才是真正完整的一家三口。
而他,其實更像是一個多餘又尷尬的存在。
回想過去那些年,父母因故在他三歲那年分開後,父親一心只為工作,卻又不願意把他給他爺爺撫養,執意自己帶著。
那個偌大的家,實際只住著父親與他。
父親是不願分出精力照顧他的,總是慣性地將他交給家裡的保姆們。
那時秦硯修覺得保姆阿姨們很親切,因為一年裡他見保姆阿姨們的時間,可要比見父親的時間要多出數十倍不止。
然而等秦世昌發覺,秦硯修待自己不如待保姆親近時,又在一夜之間將那些保姆開除,從此定下每一年換一批保姆的規定。
秦家老宅從此多了條傭人間彼此心照不宣的“潛規則”,忠於職守就好,還是不要和家裡的少爺有什麼超出工作之外的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