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怯怯地伸出幹瘦的手臂,摟住了秦葉的腰。
秦葉身上暖烘烘的,秦招娣覺得,連帶她的心都被秦葉捂暖了:“秦葉姐,今天謝謝你,要是沒有你,惠雨他們不可能放過我。”
“嘁,一群欺軟怕硬的二流子,還念高中呢!”
坐在侉子兜裡的李全舉了下拳頭,豪氣道,“招娣你別怕,你是秦葉的妹子,也就是我的妹子。他們再敢欺負你,你來派出所找我們,我去學校找校長,非得讓學校把這群人都給開除了。”
秦招娣張嘴想道謝,可眼淚卻搶在她開口前落下。
她匆忙低下頭,用夜色掩蓋住她的眼淚,好在,秦葉和李全都沒看到她哭。
快點高考吧!秦招娣想,等她考上了,就能擺脫掉家裡人,擁有屬於自己的人生了。
想到這裡,她又抬頭看了眼專心開侉子的秦葉。她以前不喜歡這個堂姐,沒有文化,只想著用臉蛋攀上男人過好日子。
可現在,堂姐的臉還是那張臉,嬌妍的五官甚至比起以前多了幾分洋氣。她卻一點兒都不討厭堂姐了,堂姐身上似乎散發著一種生機,一種令她嚮往的力量。
她好希望,自己將來能像秦葉姐一樣,做一個充滿力量的女性,讓任何人都不敢欺負她。
……
侉子很快停到了秦招娣家門口。
秦葉想了想,對秦招娣叮囑道:“招娣,麻煩你一會兒去我家,給我家裡說一聲,我今天要加班,晚點回去。”
“好的,秦葉姐。”
秦招娣乖巧點頭應下,不忘抬手向兩人說再見,“秦葉姐,還有李公安,你們回去的路上小心。”
秦葉抬手摸摸秦招娣的發頂:“天冷了,讓家裡給你換身厚點的衣服。高三了,身子要緊,萬一感冒落下課程就不好了。”
秦招娣鼻子一酸,差點兒又哭出來。
等她再次抬起頭時,秦葉和李全已經開著侉子離開了。
“死丫頭,怎麼還不滾進來?!!”
男人醉醺醺的叫罵聲在耳邊響起,秦招娣一個激靈醒神,拖著沉重的步子往屋裡走。
門剛t推開,一隻臭鞋便朝著她的臉飛過來。她明明可以躲開,卻還是乖乖站在原地,任由著鞋砸到她的腦袋。
“好啊!爹砸得越來越準嘍!”
剛唸完小學的弟弟秦光耀拍手,替父親毆打姐姐叫好。
秦招娣忍著疼,拾起地上的臭鞋,拿到炕邊,跪下給父親重新穿好。
秦父打了個酒嗝,一腳踹開秦招娣,呲起一口惡心的黃牙,問:“我聽光耀說,剛才是秦谷滿家的秦葉開侉子送你回來的?你倆啥時候關系這麼好咧?明天你去跟她說,光耀想開她的侉子,讓她把侉子送過來,聽見沒?”
秦招娣自從回家後,沒有吭過一聲。
可現在聽到秦父的無理要求,她忍不住道:“那侉子是公安局的,又不是秦葉姐的。”
再說了,哪怕侉子真的是秦葉自己的。他家跟秦葉家常年不來往,有什麼臉去問秦葉借侉子?
秦父當場怒了,再次脫掉抽鞋,捏在手裡去打秦招娣。
秦光耀更是氣得不行,學著秦父的樣子,對秦招娣拳打腳踢:“你敢頂撞咱爹?!還胳膊肘向外拐?!!我打死你個吃裡扒外的賠錢貨!”
秦招娣只能護著頭,不讓父親和弟弟打傷她的臉,不然明天上學會被同學笑話。
“哎喲喂,我的光耀啊,你別打了,把手打疼了咋辦?”
秦母端著飯走進來,見父子倆在打女兒,連忙拉開自己的寶貝兒子,“再說了,你姐還要去上學呢,你萬一把她打壞了,考不上大學,咱家將來咋辦?”
秦招娣家在村裡還算富裕,但在秦父秦母眼裡,女兒就是個賠錢貨。他們送秦招娣去上學,還是因為當初下鄉的知青說,秦招娣聰明,能考大學。
等秦招娣考上了,將來在城裡有了工作,一個月能賺他們現在一年的收入。
秦父秦母覺得知青說的有道理。他們的寶貝兒子學習不好,將來註定要跟他們一樣,在土裡刨食。
要是能把秦招娣供出去,她以後有出息賺了錢,錢不還都是他們寶貝兒子秦光耀的?
於是,秦父秦母捏著鼻子,給秦招娣出學費一路讓她唸到高三。當然,他們自認為送秦招娣念書,已經是格外開恩。其他方面,對秦招娣則是能剋扣多少就剋扣多少。
給秦招娣吃的,是村裡現在最窮的人家都不樂意吃的地瓜葉子菜窩窩;給秦招娣穿的,也只有一身縫縫補補的薄單衣。
“招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