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也好。”唐建平說:“我們進去再說,我還記得小羽最喜歡吃醬炒牛肉,特地讓你阿姨去早市買了最新鮮的牛肉。”
如唐建平所說,他炒了一大盤冒著熱氣的醬炒牛肉,還有可樂雞翅,和蒸蛋,這些都是童嘉羽小時候最愛吃的菜。
他一個人喝啤酒,幾個未成年和謝文央喝橙汁,大家其樂融融地聊天,連江悅詩都對他少了幾分敵意,笑得嘴角彎起來。
吃得差不多,唐建平開始問起池珉的來意,以及童嘉羽現在為什麼會和他住在一起,童平深和林美涵又去哪了。
童嘉羽鮮少和其他人說起這個,輕啟了下嘴唇:“在我九歲的時候,我被我爸送到了他公司領導的家寄養,池珉是我爸領導的兒子,我一般都叫他少爺。”
與其說寄養,不如說被賣到了池家,畢竟童平深並不是什麼都沒有得到,童嘉羽到底是體麵人,說不出那麼難聽直白的字眼。
餐桌原本還有說有笑的熱鬧氣氛,瞬間像進入了冰窖,降到零點,凍得大家都說不出話來了。
“叔叔阿姨你們別擔心,少爺人很好,對我也很好,這些年我們都住在一起,是最好的朋友。”童嘉羽提起池珉,臉上是他自己都感覺不到的笑。
燦爛,溫和,同時也耀眼。
“那你爸搬家……也和這件事有關嗎?”唐建平問。
童嘉羽不語,垂下眼簾,點了下頭。
一句“真是畜生”到唐建平嘴邊,如果不是顧及童嘉羽還在場,他差點忍不住罵出聲來:“這種事情你爸竟然也做得出來,真是想錢想瘋了。”
謝文央問:“你後面和你爸見過面嗎?”
“見過。”在飯桌上童嘉羽不想說太詳細,三言兩語帶過:“六年級的暑假,我被爸爸接回家,不過見林……林阿姨還是和以前一樣,少爺又把我救回去了。”
林美涵當初下手多狠,把童嘉羽打得有多慘,唐溪一家人都是有目共睹的,聽聞,唐建平再也控制不住,低聲罵了一句:“真是畜生一樣的東西!”
“何止,簡直連畜牲都不如!”謝文央向來待人和氣,也止不住像唐建平一樣義憤填膺。
童嘉羽說道:“叔叔阿姨消消氣,多虧少爺,現在我已經很久沒有再見過他們了。”
罵過後,她嘆了口氣:“也是幸虧有池珉在,不然還不知道你要在她手裡遭多少罪。”
夫妻倆痛罵至臉紅,只有唐溪的臉色白了又白。
“嘶,不過話說回來,池珉這個名字我怎麼聽著那麼眼熟?”唐建平疑惑地問道。
“是不是小溪在書店碰到小羽的時候,跟小羽一起買書的那位好朋友?”謝文央也感覺耳熟。
“是。”唐溪輕輕牽了下嘴角,笑了笑。
唐建平“誒呦”一聲,拍了下大腿:“那怎麼不把池珉也叫過來吃飯,兩個人住在一起,回去也方便,正好還可以謝謝他。”
唐溪聞言,攥了攥衣角,笑倒是再也笑不出來了。
童嘉羽看了唐溪一眼,替她解圍:“唐姐姐和少爺不是很熟,平時也沒有很經常見面,即使換作是我,也不一定會考慮到這些。”
謝文央關懷小心地問道:“聽小羽這麼一描述,池珉真是個很好的人,這麼關心小羽,也難怪他會給我們家送這麼多東西,但是這樣會不會太破費了?”
“不會,沒有阿姨想象中那麼破費。”童嘉羽應道,沒有告訴他們,少爺其實還想送更貴重的禮物,怕他們不好意思收下。
“那小羽回去替我們向他轉告一聲謝謝,什麼時候再有空了,順便叫上他一起過來吃飯。”
“好。”童嘉羽笑了笑,點頭應下。
從唐建平提到池珉的名字耳熟開始,唐溪沒怎麼再講過話,江悅詩無聲地看了她許久,她都渾然不覺。
如同沉浸在自己的某個念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