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解了那段時間發生的種種,大曆不禁扶額心嘆“睡覺誤事,以後可得好生注意!”後,本欲說些話恭維高也,卻見他絲毫沒有事情如己所料的輕鬆得意,反倒是比“確認”了鄒剛死於意外之時的神色更加陰沉可怖。
阿毛老譚他們也都不明所以,看著高也凝神想事,誰也不敢出聲打攪,連在捕頭楊奐仁面前,他們都沒這般提心吊膽過。
高也自然不知也無心去管他們各人都作何想法,面對如一團亂麻的幾件事情,他的心神根本難以安寧。
尤其,當他從天景樓的夥計阿巖那處得知,昨夜在鄒剛他們隔壁客廂的都是哪些人,再聯想在鄒府發現的那枚刻了“均”字的玉佩,他的心情便一直沒有明朗過。
兩件事,最後都將矛頭指向了劉孟齊,這在他的意料之中,但又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不知是自己的先入為主影響了判斷,還是事情的真相就是這般顯而易見,又或者是有人在暗中故意引導,再加上幾家商鋪遭劫、老掌櫃被殺的事情,也疑點重重,直攪得他頭腦一片混亂。
現下,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洗劫屠戮鄒府的那批強盜,乃城中之人假扮,其目的,自然是為了混淆視聽,讓官府找不到查探的方向。
而城心這幾家商鋪被洗劫一事,雖無證據證明,與去鄒府劫掠的那些假匪盜乃同一批人,但
只根據古玩店老掌櫃被殺的情況來看,殺人者,定是與其相識之人。
之所以做出如此判斷,依據有三:
第一,老掌櫃一家不可能無緣無故,突然急僱好幾輛拉貨的馬車,哪怕冒著大雨,也要連夜將鋪裡的貨物轉走,所以如此,定是他們提前聽到了什麼訊息,知道晚上鋪裡會發生某些事情,比如會有強盜劫掠財物之類。
第二,事發到現在,其餘兩家商鋪的東家掌櫃之類,一直都沒有露面。
按常理來說,知道自家鋪面被搶劫,早該哭著喊著來求官府為他們做主了才對,可他們竟半點訊息都不見有。
排除他們尚不知曉以及毫不在意的可能,便只有一種情況可以解釋得通——他們和老掌櫃一家一樣,也都提前知道了店鋪將被洗劫的訊息。
所以,為了不被殺或者被牽扯到案件當中,他們都選擇了裝聾作啞。
第三,便是老掌櫃被殺後屍體所呈現出來的狀態。
他系背部被砍,後仰面倒在地上,因無被人刻意移動過的跡象,說明當時,他正背對著殺人兇手。
這一點很容易推想。
奇怪的是,當時他正在拿棚架上的瓷物,欲放進木箱帶走,如果真在其時,有強盜推門甚至破門而入,他不可能聽不到動靜。
如果聽見,那他就不可能以背示人,或奔或逃或避,被殺後的傷痕與屍體的倒向朝向,都會隨之變得不一樣。
換言之,若真是以劫掠財物為目的的匪盜,入門之時豈會躡手躡腳不發出一點聲音?
所以如此,只能證明,那些人不僅與老掌櫃相識,還知道他當時正在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