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頓飯吃得風平浪靜。
一向喜歡在飯桌上炫耀或抱怨自己今天打麻將戰果的楊念桐全程都沒有說話,只是就著鹹菜專心喝著碗裡的稀飯。只有柴靜偶爾會夾菜到楊曉麗碗裡。
這讓楊曉麗勉強是坐住了,漫不經心地咬著手裡的半個鬆軟饅頭。
說實話,如果不是為了親眼看著楊念桐與柴靜將那摻了藥的稀飯喝下肚,楊曉麗是半分鐘都不想和這兩個人坐在一起。
如果可以,她甚至都不想踏足這裡半步。
以前似乎總也待不夠的家,在她訂婚那天夜裡之後,便已經形同囚牢。而同桌吃飯的人,也從血濃於水的親人變成了勢同水火的仇寇。
期間楊曉麗看了兩眼楊念桐的心口,忽然生出了待會將之剖開看看裡面裝的到底是什麼的念頭。
這個念頭自一出現後,就在楊曉麗腦海中紮了根,揮之不去,使得楊曉麗只好低下頭不去看,以穩住自己迫不及待的心。
在楊念桐喝完第二碗稀飯,去盛第三碗稀飯的時候,楊曉麗終於吃完了手裡的半個饅頭,放下手中已經涼掉的開水,離開了飯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回到了梳妝檯前坐下,拿起桌子上的手機,便看到楊大偉又給自己回了條訊息。
“願我們都有美好而光明的未來!”
楊曉麗試著打了幾種回答,可看完之後便又刪了,思來想去,最後只留下了兩個字。
“會的。”
……
資訊透過無線電波,在秒針向前擺動完一格之前,傳遞到了數百公里之外的梧桐市。
在手機響起的那一刻,楊大偉如同觸電一般地開啟一看,確認了資訊的主人來自楊曉麗後,驚喜地看向坐在一邊打著手機遊戲的鐘小丫:“她回我了。”
“回了什麼?”
楊大偉連忙把手機遞給了她。
看著那刺眼無比的“會的”兩個字,再看看欣喜若狂的楊大偉,鍾小丫腦海中不由想起了網上那些因為心儀的女神一句呵呵就能興奮到半夜都睡不著的舔狗們,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明明是她欠你的比較多,而且說到底,你當初根本什麼都沒做。
說實話,在認識楊大偉之前,如果有人告訴鍾小丫,這個世界上存在著為自己一個並未付諸行動就耿耿於懷了十幾年的人,她一定會呵呵一笑。
可現在,處在楊大偉的身邊,她卻不得不相信,這個世界上還真有這樣的傻瓜。
鍾小丫在心底嘆了口氣。
可最傻的人應該是我自己吧,竟然會覺得這樣的楊大偉在閃閃發光。看來真的是近墨者黑了。都怪你。
幽怨地看了一眼楊大偉,鍾小丫將手機扔給了他。
楊大偉對此毫無察覺,只顧著看著手機螢幕傻樂。
“你說她這是原諒我的意思嗎?”
“大概吧。”
“一定是的。”
一想到自己終於得到了楊曉麗的原諒,楊大偉就感覺自己身上那個揹負了十幾年的蝸殼終於被脫下,擺脫了束縛的身體處處都充滿了使不完的勁頭。他忍不住站了起來,來回走動著,一邊興奮地揮舞著拳頭,一邊再次重複著:“她真的原諒我了。真的原諒我了。”
鍾小丫再次想起了之前學過的一篇名為“范進中舉”的課文。
從窗前走到了門口,又從門口走到了窗前,楊大偉似乎將喜悅宣洩出去了一些,沒有了剛才的狂熱,但還是笑著問鍾小丫:“我該怎麼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