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著,忽聽宣旨太監聲音柔和甜美,“奉天承運……“這聲音根本不是那老太監的聲音,這聲音……好熟。他抬起頭,見一個清秀俊俏的小太監正一邊宣旨,一邊用兩隻黑寶石般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她。這眼睛中飽含了太多的愛意。李鴻基吃了一驚,脫口說道:“怎麼是你。”
原來,那宣旨的小太監不是別人,正是樂安公主。
李鴻基正驚訝萬分地看樂安,忽一個小太監冷冷喝道;“聽聖旨眼睛還不老實,低頭。”
李鴻基目光轉向喝斥他的太監,見這小太監唇紅齒白,不是田玉蝶是誰。
她們兩個怎麼軍營來了,這太危險了。
田玉蝶朝他擠了擠眼睛,李鴻基忙低下頭。樂安繼續念聖旨。
聖旨上對李鴻基大加讚賞,說他忠勇可嘉,率兵勤王,特封一等忠勇伯。不但對李鴻基加官進爵,最後還說到,進讒言陷害李鴻基的兩個御史已經被下到天牢。等秋後處斬。
唸完聖旨,李鴻基叩頭謝恩,心中忽感到朝中真是翻雲覆雨。十幾天前,自己還是火器營提督,三品大員,兩天前,就是造反的強盜了。而現在,又成了一等忠勇伯了。不知再過幾天,自己還會變成什麼。
“督師,我們什麼時候進城啊?“帳外忽傳來祖大壽的聲音。祖大壽和孫祖壽兩個走進來。
祖大壽可能聽見了聖旨中的最後幾句,他心情很好,畢竟李鴻基不是罪犯,袁督師就沒了抗旨的罪了。他感到皇上還是英明的。心情一好,他圓圓的臉上全是笑容,所以一進帳,就高聲問起進城的事。
袁崇煥臉上的笑容一滯,他頓了一下,平靜地說道。
我們暫時還不能進城。” “為什麼?為什麼不讓我們進城,滿桂不是也進外城了嗎?為什麼不讓我們進外城?”祖大壽和孫祖壽一齊叫起來。
李鴻基心裡暗歎了一聲,他又看了看袁崇煥身上的披風,他知道,崇禎對袁崇煥是外寬內忌。他不許袁崇煥進兵外城,也就是在他心中,他已經把袁崇煥看成威脅他安全的人。
那麼對自己呢?大敵當前,他對自己加官進爵,一切不究,可大敵一撤呢?
他看了看袁崇煥,袁崇煥並沒有不滿的表示,他平靜地說道:“古來守城,都是有堅守城池的,有在外面牽制敵人,互為犄角的。進城死守,並不是良策。我們雖然在城外很辛苦,但對禦敵來說,還是有好處的。你兩人務必告訴士兵們,皇上已經派人來給我們和火槍營送來許多帳蓬棉被,糧食等日用物。大家把東西馬上放下去。要大家安心在城外禦敵。”
祖大壽和孫祖壽平素極尊重袁崇煥,見他這麼說,兩人雖極度失望不滿,卻也不說什麼了。
田玉蝶這時也不管別人在場,拉起李鴻基就往外走:“李鴻基,你快和我出去,我有話告訴你。”
她柔軟溫潤的小手拉起李鴻在就走,李鴻基想甩甩不掉,只好跟著出了大帳。樂安跟著出來。
田玉蝶拉李鴻基到僻靜處,這才鬆開手,笑嘻嘻說道:“李鴻基,你好厲害,整個朝廷都讓你掀翻了。”若是平時,李鴻基早就和田玉蝶笑談幾句。開開玩笑。可現在,大敵當前,他有太多的事想做了。
他忙說道:“你們怎麼來了?這裡太危險了,你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我們不走了,就陪你打女真狗。”田玉蝶笑說道。
李鴻基搖了搖頭,這田玉蝶真不知天高地厚,拿打仗當玩笑。
“你胡鬧!快回城去,這裡不安全。“李鴻基正色說道。
“誰胡鬧,我們是認真的,是不是樂安?“田玉蝶一臉認真,根本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李鴻基不信地看了看樂安,樂安平日最沉靜安穩了,哪能由著田玉蝶胡鬧。
沒想到樂安一本正經的說道:“李大哥,我和玉蝶確實是不走了,我們在這陪你打女真人。”
李鴻基連連跺腳:“你們真是瘋了,這裡隨時可以死人。你們在這裡能幹什麼?”
“我們保你平安啊。”田玉蝶笑說道。
樂安橫了田玉蝶一眼,田玉蝶叫道:“樂安,你瞪我幹什麼,你不也這麼想的。有我們作證,看誰敢說李鴻基和女真人勾結,做戲給朝廷看。”
田玉蝶說完,從腰後掏出一個口袋來。他拍拍那口袋對李鴻基說:“你猜這是幹什麼的?”
他這一拍,麵粉飛揚。把李鴻基嗆得咳個不止。田玉蝶格格笑起來。
李鴻基後退兩步,冷笑道:“你把宮中的面口袋拿來做什麼?”
田玉蝶玉指飛起,點向李鴻基的臉上“你真笨蛋。仔細想想這是幹什麼的。”
李鴻基見他細白的手指正點向自己的臉,忙向後一閃。他急得要命,宋獻策還等自己呢,可自己卻被兩個不知輕重的女人纏住了。
樂安見李鴻基東張西望,一臉焦急,她笑說道:“李大哥,我們拿這口袋來,就是將來打掃戰場時,把被李大哥打死的敵人的耳朵割下來。裝進這袋子裡。然後由我們兩人帶進宮去。有了這些東西,再加上我兩人作證,朝中誰詆譭李大哥也沒用。”
“原來你們是這個目的!”李鴻基心頭一顫。這兩個女子如此為他著想。
從兩女的剛才的話語中,他猜出,他來北京勤王,朝中一定有許多人攻擊他和皇太極勾結。而崇禎心中對他也充滿了懷疑。只不過,他現在沒有別的兵馬可擋皇太極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