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鬱、厭煩的心緒,因為抱著懷中清瘦溫軟的oega,終於掃去幾分陰翳。
他撫弄著姜若,低沉問:“怎麼又開始畫畫了?”
鬱明簡難得問畫畫的事。他跟鬱明簡的共同話題很少,金融一竅不通,政治也所知甚少,至於體育運動上的愛好,更是毫無交集。只有畫畫,姜若能多說一些。
“我以前都是畫插圖和短篇,這是我的第一個長篇故事,很想把它完整地畫完。”臺燈光線映照姜若小巧的面龐,他睫毛一根一根,伴隨眨動在眼簾下覆落陰影,“……而且停了三個月,還有讀者願意等,一直留言給我鼓勵。”
似乎覺得姜若的回答,太過認真,以至於到了天真的程度,鬱明簡漫不經意地哼笑一聲。在他看來,當一個網路漫畫家,付出的時間精力與回報實在太不成正比。他甚至不希望姜若繼續畫下去。
姜若喜歡畫畫,可以給他找一個美術學校,繼續深造一、兩年,然後開間畫廊。他有的是辦法讓姜若的畫變得有價值。到時姜若想畫就畫,不想畫不畫,不必再像現在一樣,從早到晚、累得夠嗆地趕稿。
“畫完現在的故事休息一段時間,”鬱明簡的唇齒貼著姜若頭發,“這種網路漫畫,大部分人看完就會忘掉,消遣讀物而已,不值得耗費這麼多時間精力。”
鬱明簡的語氣,帶著一種對網路漫畫家毫不掩飾的輕視。
——你看過我的漫畫,讀過我的故事嗎?
姜若僵住了,想要張開嘴,反駁鬱明簡。可是感受著被apha抱住的力量,近乎溫柔愛意的口吻,姜若垂下眼睛,注視臺燈光影,沒能再把話說出來。
“好。”半晌,他輕聲回答。太輕了,如一根絲線,在空氣裡無聲斷裂。
鬱明簡按住姜若後腦勺,親了親懷中oega。姜若的呼吸很快變急,乏力地依偎在鬱明簡懷中。唇舌糾纏著翻攪水聲,姜若臉色潮紅,配合地仰起頭,口水都從嘴角流下來。他無法再思考自己此刻的模樣有多狼狽了,體內的騷動,迫使他身體發抖、緊緊摟住apha。
回到k市已經好幾天,他還沒被鬱明簡碰過。因為羞於啟齒、自我壓抑,心底的欲潮反而更加焦灼。姜若渴望被進入、填滿,承受又重又快地撞擊,在潮濕黏膩、密不透風的肢體結合裡,印證即使回到k市,一切也都不會改變。他仍像在國治療的三個月一樣,獨佔眼前的apha。
鬱明簡的動作停住了,按著姜若的肩膀,慢慢把人分開一點距離。
姜若心中什麼東西摔碎似地一響,抬起頭,茫然無措地看著拒絕自己的apha。
“今天不行,我待會要出去。”鬱明簡把姜若放回椅子上,揉了揉他的頭發。
鬱明簡說話時,眼神很暗,一種讓姜若感到陌生、不安的暗。
“……出去?”已經晚上了,明簡還要去哪裡?
“晚上早點睡,不用等我。”鬱明簡沒有向姜若解釋。
姜若呆坐在椅子裡,抱著腿,像反應不過來鬱明簡的話。
鬱明簡走到門口時,姜若的聲音從後面,很輕,很細地傳來。
“明簡。”
“怎麼?”
“你明天會回嗎?”
鬱明簡站在門口,身形背對姜若,隔了兩秒,低低嗯了一聲。
姜若不再問什麼了。
臺燈光線柔軟靜謐地映照著一小片空間。姜若蜷起單薄的身體,下巴擱在膝蓋上,安安靜靜注視著apha的背影遠離,直到消失在視線裡。
離截止登機的時間越來越近,旅客們都已進去,只剩一個人還坐在候機區域。
雖然低著頭,但路過的旅客,還是時不時有人回頭打量他。即使被帽子和墨鏡遮去大半張臉,還是能讓人分辨出,留在座位上沒登機的,是一個明星般漂亮的oega男性。
oega似在等人,時不時開啟手機。
就在關閉值機的前一刻,他等的人,到底還是來了。
深夜的機場,冷氣打得很低,與夏季夜晚的炎熱隔絕為兩個世界。apha面無表情,眉目間也透出一股涼意。
鬱明簡走到姜舒願面前,停住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