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依言將賬本往前翻。
因賬本上頭記的不止是薛宅一家的生意,還有許多別的門戶,沈落翻了一陣子才看了個大概。
將目光從賬本上移開,沈落也覺出一點不對勁來,她的目光便落在黑暗中的某片虛空中。
“薛宅的生意的確不大,七八年前襄安樓倒還接這樣的生意,但這些年別的小門戶早就搭不上襄安樓了,這薛宅怎麼還跟襄安樓往來這麼密切?”
蘇執點點頭:“不僅如此,在這皇城裡頭,能跟襄安樓搭上關係的薛宅,我竟一個也想不出來。”
聞言,沈落低頭又看了一眼手中賬本,她的手不自覺攥緊了些:“七八年前…會跟沛兒有什麼關係嗎……”
伸手搭在沈落的肩上,蘇執道:“暫未可知,不過七八年前,皇城中的確有幾戶姓薛的人家,跟襄安樓做過生意的,現在也不難查到。”
“那咱們……”沈落看向蘇執,目光隱隱發亮。
“自是陪你一同。”
……
這個神神秘秘的薛宅敢堂而皇之地出現在襄安樓的賬本上,顯然不會輕易露出馬腳。
果不其然,沈落和蘇執一齊在皇城中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可能與襄安樓往來的薛氏,而按照賬本上記的,幾乎每隔一段時日襄安樓和薛宅就會有一筆生意。
找不到所謂的薛宅,沈落和蘇執還跟蹤了襄安樓送貨的夥計,兩人在皇城中跟著送貨了好幾日。
因為薛宅的事本就蹊蹺,擔心他們會晚上交易,是以兩人幾夜沒閤眼。
然而,最後還是什麼結果都沒有。
辛苦了好些日子,神秘的薛宅還是沒有出現,不過這個薛宅和襄安樓的交易並沒有規律的時間,沈落和蘇執只當這回不是雙方交易的時候。
事後兩人再次潛進了襄安樓的賬房,賬本上沒有新出現有關薛宅的賬目,也證實了這次他們的確沒有交易。
襄安樓的生意在皇城中做的很大,沈落和蘇執就算輪軸轉,也不可能一直親自盯梢,且蘇執早上還要上朝,沈落一個人更是應付不了。
第一次跟蹤沒選對時機,後頭襄安樓的事便交給手下的人去盯著了,本以為要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有訊息,沈落耐心等著,誰知始終沒有好訊息傳回來。
這實在是一件奇怪的事。
就算薛宅這個稱呼是假的,但賬本上實實在在、一筆一筆地記著雙方來往的賬目,這總不會是做出來迷惑人的。
只要有交易,就會有馬腳,可和賬目上有關‘薛宅’記載相符合的門戶,竟是一個也沒有。
底下的人將襄安樓往哪家宅子,哪個府邸,送了什麼,一一回稟得清楚,這些與賬本上其他的賬目也是對得上的,唯獨薛宅,竟好似是賬目上憑空多出來的,皇城中有關它的痕跡竟是一點沒有。
沈落心中覺得不對勁。
十二月初,她多派了些人出去盯著襄安樓。
因為襄安樓每回送往各個府邸的東西多而雜,起初沈落派人出去盯著的時候,並未交代他們要記清楚送往各家東西的數量,而這回她卻是交代了這一點,自然也增派了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