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他似有似無地承認了,一下就點燃了金梅的怒火,抬起手指著他問:“我就知道當初是你這個小賤種害了我和承啟!你怎麼這麼狠的心啊,他可是你親弟弟!”
傅承序對她的汙言穢語似乎沒聽進去,甚至覺得跟這種人多說一句話都會髒了耳朵,撂下一句話便關門回屋了。
“我不打女人,但是我有很多種不用暴力就能解決麻煩的手段,你若是還像蒼蠅似的嗡嗡惹人厭,就別怪我不客氣。”
乾淨利索的狠話確實震懾住了金梅,她收回了手指,渾身憤恨顫抖地站在原地,死死盯住傅承序緊閉的房門,半晌後又轉向看了看傅奶奶的屋子,眼裡惡意乍現。
傅華下工回來後,見金梅趴在炕邊止不住地掉眼淚,頓了一下腳步,問道:“這是……怎麼了?”
金梅見他回來,突然大聲嚎哭起來,聲音嬌柔做作,雖有演戲成分,但聽起來卻格外讓傅華心疼。
“我還能怎麼了?人人都說後孃難為,我承認我確實偏向承啟一點,卻也沒虧待過承序那孩子半點啊!村裡人都說他是被我苛待,可你是知道的啊,不是我不給他吃,是我給的他都不吃啊!你說,這能怪我嗎?”
傅華是親眼目睹過傅承序把金梅遞給他的白麵饅頭扔到泥土裡,還順勢踩了好幾腳這件事的。當時他因為浪費糧食這件事兒,還拿掏煤的鐵鉗子狠狠抽了幾下傅承序。
但是他直到現在也不知道那饅頭裡摻了細碎的觀音土,那年糧食不夠吃,別人都是純糧食的饅頭,偏偏就傅承序的裡面摻了沙土。
或許他不知道,或許他知道了也當作沒看見。畢竟傅華只在乎家和萬事興,一點小事而已,還埋怨這孩子怎麼就這麼不懂事?
金梅繼續哭泣:“我知道他現在有能耐了,每每都回家帶東西,雖說從沒提過孝敬咱倆,但給咱娘也是孝順。”
“今兒個我見那炕上的東西,以為還是給他奶奶的,剛想收起來以後慢慢當家用。沒提前和他說是我不對,可這都是一家子,放在這兒不都是用嘛?這麼多年了,承序那孩子還是把我當外人看嗚嗚嗚……”
她的演技爐火純青,否則也不可能這麼多年都哄得傅華團團轉。
果不其然,傅華自然也是認為傅承序不敬繼母,不親家人,甚至還聯想到了這次回來對他這個親生父親也沒什麼好臉色。
甚至心裡思索好幾次,為什麼孔薇性子那麼柔順,生出來的兒子卻像個混世魔王?難不成就是因為這孩子命格太硬,把孔薇給剋死了!?
他這種想法不是一次兩次了,每次提起來就像是給傅承序的不馴加上一道罪證。
不過他轉瞬間就忽然閃過那日傅奶奶對他說的話,渾身洩了勁兒似的,既頹廢又無力,嘆道:“算了,他也大了,早晚會成家的男人,咱也少管一些吧……你本來跟他也沒血緣關係,不必為他這麼操心,好好顧著咱們的承啟就是了。”
“???”
金梅背過去的身子猛地瞪大眼睛,怎麼跟以往的結果不太一樣?
若是她以前這麼訴苦,傅華早就跑到傅承序面前將他臭罵一頓了。雖然傅承序也是渾然不聽的樣子,但好歹給她出了口惡氣。
怎麼這次這麼平靜?
她見傅華一臉苦澀,只好自顧自的拭去沒幾滴的眼淚,見風使舵地勸慰:“你說的對,確實是我眼皮子淺了,不該因為那些小東西傷了情分,承序他收回去就收回去吧。這次是我錯了,等會兒我就給他道歉去!”
金梅一邊不動聲色地給傅承序上眼藥,一邊偷偷打量傅華的神情,卻發現他好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全然沒聽進去她在說什麼。
“你想什麼呢?”
傅華懵然回神,連忙道:“沒什麼。道歉就不必了,你是他母親,哪有娘給孩子低頭的?這事兒就這麼過去吧,你以後也少在他面前晃悠。”
“……”
金梅彷彿像吃了個蒼蠅似的噁心,合著還是她的錯了?是她不該往傅承序面前湊,所以吃了虧也是應該?
她暗地翻了白眼,面上笑吟吟:“我曉得了。”
掀開眼皮看看傅華,心裡不屑,這男人也是個窩囊的,老婆受欺負了還不敢跟兒子嗆聲。也就是看他好擺弄,否則早就不跟他過了。
女人心裡算計著得給那小崽子找點麻煩,不然自己這頓氣白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