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揣三千兩銀子對任天行倒也是無所謂的。
師父這麼一段時間的教導,已經功力小成,之前的人宗劍法已經停了,開始修習天宗玄術和御劍術,這一段已經有入境的體悟,雖然人宗境一的武功跌境了,但是天宗功法的奧妙卻比人宗功法更加深奧妙幻,師父指點之下進步的很快,這一次說去方譚山有事,無非就是帶他去桃林。
這叫任天行極為興奮,要知道為什麼天宗人少?並不是想學的人少,而是進桃林的條件太苛刻,方譚山篩過之後就已經很少人有機會了,能進到桃林悟道的人,更是鳳毛菱角。不是不想入天宗,實在是人家天宗方譚山一門霸了桃林,攔住了大部分修行者!
當然,有些人方譚山也是攔不住的,比如他這師父,虛雲山的高徒們,方譚山一向都不會去招惹,更不會阻攔其入內。
對於任天行來說,能入桃林修行,哪怕萬八兩把師父以後的衣食住行都包了,他也願意!
“還是你有辦法。”柳廷玉稱讚了這麼一句。
對此哈哈一笑,任天行說道:“這做生意就是這樣,只要錢在手裡,拿出來就很難,就得變著法子為難你。”
“交稅是他應做的,也要這樣!?”
“師父,您
換到他的角度上想想,他平時賄賂趙慧,每年兩千兩銀子給了趙慧,給官府的交稅最多兩千兩,一年下來在官府的打點最多不超過五千兩,忽然一下子翻了近三倍,他哪會願意?”
“嗯,”微微想了想,柳廷玉說道:“只是免了前幾年的,這一次收上來的還是少了。”
“不少,師父,收了他的,別家就沒人敢不交稅,然後再查,偷稅的,漏稅的,藏私活的。一點一點查,保證您月月收來的銀子比稅錢還高!”
柳廷玉疑惑的問道:“偷稅,漏稅?有這麼多?”
任天行湊近,卷著眉毛,很是內行的說道:“師父,我家在延城這麼多年了,這行的道道,哪有不知道的!我錢叔來這延城任職這麼久,怎麼治政?靠的就是這個!”
略微沉默,柳廷玉問道:“說說。”
樂呵,坐在馬車上時也難得會和師父湊這麼近,過來小聲說道:“我叔說,這管政啊,不能太緊,也不能太鬆,說水清則無魚,這話是個至理!雖然在官家來說,這話有失體面,更沒有公允。”
“但是這世上的事,一環扣著一環,若是管的太緊,你死盯著稅收,這下面的人掙不到油水,哪來勁頭做這生意?沒人幹這生意,哪還有人交稅收?再說,這日子還說三年災,三年豐,災年的時候百姓吃不飽,還緊盯著稅收不放,那誰沒有怨言?到了豐年,手裡有錢了,還就那個定稅,收來的有多少?”
“所以,這做事要活,上面收多少,有個定數,寧可少報,絕不多報!這下面的人活了,才有錢給上面的人交。”
看看頗為內行的任天行,柳廷玉又問道:“趙慧也是這樣?”
“大同小異,”繼續解釋道:“這上面的人比下面還貪,所以才要少給,這稅收,一半入庫,一半就是給上面官員的打點。所以接了賄賂,裡面五成也是給上官的打點,這就叔說,他們的行話:歲貢!”
歲貢……
這個詞足夠讓柳廷玉表情嚴肅了。
但是微微想了想,隨即便搖搖頭,也未說什麼。
看到任天行說的如此有理有據,更像是內行一般。
想來這種事情已經是他們官場裡不成文的行規了,這大建官場腐敗,真的是爛到根上了。
可偏偏他們佔著富庶又廣大的土地。
“他們哪家沒有偷稅漏稅?只要官府查不到的,他們絕對不會自個給官府報的!師父,這振武鏢局雄霸三秦,富甲一方,按照他今年的稅,一萬兩千兩,一成五的稅率,他一年掙了十萬二千兩。師父,他養活多少人?您看看,據我所知,光他振武鏢局的鏢船少說都有二十多艘,一船的買賣就得多少?您上次找的那夥土匪,盤山龍,無名之輩!一年的打點,我聽說是六百兩,可是師父您知道龍嘯天他下面和多少土匪有來往?”
“別的不說,肅南流水塢,關西十二連城,登州柺子團,山西崆峒門,飛鷹堡,鐵血大花山,翠玉妙音坊,說文館,極樂逍遙派,清風寨,江湖二十七派,三十二幫,一百零八寨都和振武鏢局有關係,他大壽那一天,連我爹都得給他賀壽。江湖上哪家不受他恩惠?光打點這些,得花多少?”
“一年十萬兩,光打點都得多少錢?他還能掙幾個?所以啊,一查一個準,我叔說,這叫養肥了再殺!”
這句話讓師父一雙丹鳳眼都不由睜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