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趙家僕婦們說的話還沒有落地兒,那車子上的簾把被一隻白嫩嫩的小手飛快的挑了起來,一個花信年紀的佳人利落的自車子裡探出了頭來,一面扶著大丫頭的手下車,一面已經朗聲兒笑道:“這就是大嫂了吧?唉喲,這一路上坐車實在是乏了些,居然在車子裡又睡了過去,不知道大嫂親迎了出來,真是失禮!本應該是我們去給大嫂問安才對,哪裡敢當大嫂來迎我們呢。”說著話,那佳人已經站在車子下面。
紅裳一看到她,心中就是一讚:好標緻的人物!不說她的樣貌長得如何風流、精緻,而是那一身的精氣神兒就先奪了人的眼光!有多標緻?紅裳剛剛還對未謀面的弟媳不滿呢,可是現在不過是看了一眼,心中對人家的厭惡居然一下子去了大半兒:這樣的女子,才真是應了賈寶玉的話,集了天地間的靈氣所生啊。
而且讓紅裳沒有料到的是,剛剛有意怠慢,現在卻如此親熱,趙家二夫的心思還真就難倒了紅裳。
紅裳聽佳人說了話,便也臉上掛上十成十的笑容——人家剛剛不管是因為什麼怠慢了她,可是現在可是透著十分的親熱勁兒,不管是演戲還是真情,她都要配合一下的:“這就是弟妹了吧?”
下一句話紅裳還沒有說出來,她想移步上前腳兒都沒有來得動,那佳人已經搶了過來,一把抓住了紅裳的手便驚歎道:“我的天!沒有見到嫂嫂前,真讓我不敢想天底下居然真有嫂嫂這樣的人物,就是畫上的天仙兒也遠不如嫂啊,我今兒才知道什麼叫做‘我見猶憐’啊!”
紅裳沒有防著:己的弟媳居然一上來就如此自來熟不算,還給了自己如此高的一頂帽子——夸人也是一門學問啊;紅裳長得雖然不醜,但卻並不出眾,只是身材嬌小不說話立往那裡一站,倒真是讓容易生出憐愛之心來,不會想像得她內裡有著十分的剛強。
紅裳聞言笑道:“弟妹說得都羞愧了,哪裡敢當?弟妹莫要取笑愚嫂;倒是弟妹一見讓人忘俗,愚嫂哪裡能同弟妹相比?”紅裳的話並沒有說完——那佳人又一次打斷了她的話;紅裳本想再問兩句平安的話兒,就引她們夫婦去見老太爺和老太太,可是後面的話卻沒有說出來。
就在那佳人來後,自車中又下來一個男人。看上去倒與趙一鳴有七八分相像過要比趙一鳴年輕、也帥氣多了!人長得白白淨淨,雖然並不瘦弱卻也不肥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書生袍,而且怎麼看怎麼一身的書生氣,那叫一個文質彬彬;如果不是他雙眼無神就是一個翩翩濁世中的佳公子!
紅裳看到趙家二老爺夫婦,真是;點兒把眼珠子掉到地上:這就是傳聞中潑辣不講理的母老虎二弟媳?這就是傳聞中無所事事、只知吃喝玩樂的紈絝二老爺?!這形像也差太遠了吧?
那佳人還是執著紅裳手沒有放開,一臉的親熱勁兒:“嫂嫂們不要再互相誇獎下去了。再說下去,怕要被那些小人笑我們自己誇自己,誇起來還說個不停!”話說完就一串銀鈴的笑聲兒。
紅裳正要答話時。那佳人忽開了紅裳地手手一擊道:“真是該打。怪不得老太太常說我這人總是沒有個正經兒!看。這不就是嘛。一看到嫂嫂便忘了其它。還沒有給嫂嫂見禮請安呢。該打打。”一面說著話。一面福了下去:“弟妹槿柳見過嫂嫂嫂好。”
紅裳連忙拉起了佳人來:“一家人用如此大禮?一路上辛苦了吧?可還順利?”她剛剛沒有說出來地話。現在終於說了出來;如此便可以請他們去見老太太了。
二弟妹地親熱與說話行事做派過區區幾句話。卻已經讓紅裳心中警鈴大作:這樣一個人做朋友當然不錯是如果是敵人地話。那也是極難纏地人物呵。
佳人又抓起了紅裳地手:“嫂嫂既然說是一家人。就不要弟妹弟妹地叫了。你就喚我乳名兒柳兒吧。”然後對著紅裳一笑。轉頭輕喝立在車子那邊地趙家二老爺趙一飛:“你是死人啊!還不過給大嫂見禮!”
紅裳倒被自己家地二弟妹嚇得不輕:就這樣當著趙府上下地奴僕。對自己地丈夫呼來喝去?怪不得她入了老太太地眼。
不過。紅裳略一想便又釋然了:人家可是禮部侍郎地嫡出千金。有她腰板硬地底氣;不然。早被老太太治得服貼了——老太太這幾年沒有治得了二媳婦。卻被二媳婦氣得不輕倒也真地;氣讓老太太受了。卻又揪不到二媳婦地大錯兒。擺不上臺面上說事兒。只這一點就足夠紅裳不敢對自己地弟妹小瞧了。
趙家二夫人孃家姓金
柳。因為命中五行缺木,所以名字才用了這麼兩個金侍郎兄弟六人,妻妾二三十個,統共才只有這麼一位大小姐,其餘都是兒子,不免就對金氏有些嬌慣:上自祖父祖母,下至哥哥弟弟,哪個不是把她捧在掌心裡的?所以才養成了金氏的張狂性子;只是,金氏雖然張狂,但卻並不是沒有心計的人。
趙一飛聽到夫人的話,臉上沒有一絲惱意,反而打點起了一臉的笑意走過來對著紅裳拜了下去:“大嫂好。”
紅裳急忙還了半禮:“二叔好。”
金氏卻一把拉起了紅裳:“大嫂,你不用理會他,你受他的禮還不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