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璟,你說說看。”
“陛下,臣以為,此文不是出自燕王之手。”
“呵,為什麼呢?”
“燕王現在在大同,他雖有二十萬兵馬,但距離應天太遠。若燕王想在大同稱帝,則會遭到朝廷和瓦剌的兩面夾擊,局勢對他太不利了。而且,他和麾下將軍的家眷都在北平,若他想造反,至少應該先把家眷都遷過去,燕王不是這麼沒腦子的人。”
這個說法很合朱允熥心意。
但朱允熥沒考慮這麼多,他的自信在於前錦衣衛張信。
要是燕王謀反,張信的密信一定會比這封討賊檄文提前到達。
那麼,既然這份檄文不是燕王寫的,又會是誰呢?
只能是寧王朱權了。
以朱允熥對燕王的瞭解,朱棣這個人心思細膩,他真想謀反的話,根本不會發什麼討賊檄文,而是直接出兵。
朱權這麼做,不過是想把朱棣放在火上烤,讓他裡外不是人。
而當下,朱允熥也擔心一個問題,那就是——朱棣看到這個東西之後,會怎麼做。
他會不會就坡下驢,真的謀反。
朱允熥還記得,宋太祖趙匡胤就是被人黃袍加身,人架在那個位置上了,下不來了,下來就是九族皆滅。
就看燕王自己該怎麼做了。
朝廷連年征戰,內憂外患,現在朱允熥手中兵力確實不足。
他不想急於招攬兵馬,因為百姓太辛苦了。
不光朱允熥看出這份檄文的貓膩,朱元璋也察覺到了。
因為他也在朱棣身邊安置了人,還不止一個,對自己的每個兒子,他都能時刻清楚動向。
檄文是朱權寫的,這損兒子唯恐天下不亂。
老朱也是摸爬滾打上來的,從最初的乞丐、和尚,到後來的馬伕、將軍,乃至大帥、皇帝,他能理解朱權想篡位的心思。
可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兒子暗通賊人,和韃靼密謀,這因為是叛國了。
“蔣浣。”
“末將在。”
“傳咱的旨意下去,令江南各地的錦衣衛行動起來,將朱權手下的將軍,盡數剷除。”
“遵旨。”
老朱望著天邊的晚霞,子孫間的鬥爭,他不太想參與。
可是大明耗不起了,國家需要休養生息,那幫淮西勳貴,都怪他殺的不夠徹底。
另一邊,大同城內的將軍府裡。
朱棣三個兒子拿著討賊檄文來到親爹跟前,可沒想到,朱棣已經看到檄文了,比兒子看到的更早。
“爹!這檄文是您寫的?!”
朱棣瞅了瞅三個兒子:“你們也以為是我寫的?”
朱高煦十分愕然:“莫非不是?”
“當然不是,為父怎麼會蠢到寫這種東西,我要想造反,會以大同為根基麼?那不等於把自己至於兩面樹敵的境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