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就是:她不是這個地方的人,觀念自然不同。
在前世,別說分手退親,就是結了婚生了孩子又離婚,也多的是,她才不在乎呢!這地方社會觀念雖不同,但她的家人也是異類,她從不擔心家裡人因為名節問題拋棄她。
所以她對郭守業道:“爹,我不怕。”
想想又加上一句,“爹不怕,我就不怕。”
郭守業見她面色明朗,鬆了口氣。
他哼了一聲,道:“他皮癢了,敢欺負我閨女!看老子怎麼收拾他!”說話的口氣好像他是皇帝,而不是個鄉下出來的莊稼老漢。
郭大全笑道:“我常聽沈伯伯說起他們發家的經歷,哪一家不是經過了大風大浪的。咱們家遇見這些事兒根本不算什麼。將來呀,等咱站穩了,爹閒的時候就跟孫子重孫子們說古,‘那時候我跟你們大爺爺二爺爺姑奶奶他們怎樣怎樣。’聽了多風光!”
他就是會說話,一番話說得爹孃和弟妹們全都喜氣洋洋。
笑著,清啞不自覺把頭歪在郭守業肩上,十分安心。
她知道,爹和大哥肯定有法子了。
歪了會,忽想起什麼來,抬頭叮囑郭大全道:“大哥,他要逼緊了你就先答應。我抓緊把毛巾再織好些,到時候叫沈伯伯在京城找人作主。”
郭大全叫她放心,道:“大哥心裡有數。”
郭守業又說一遍叫閨女不要怕,凡事都有爹。
清啞道:“只要爹和娘不嫌我壞了名聲,我什麼都不怕。”
這麼一鬧,就算將來能全身而退,也會影響名節。
而這裡的人很看重名節,女兒家名節尤其重要。
郭守業狠狠“呸!”了一聲,道:“狗屁的名聲!老子才不稀罕!”
他早就不要臉了!
或者說,是拋開虛偽的臉面了。
當初李紅棗和張福田鬧出事的時候,他真是覺得丟人之極,氣得咬牙切齒,所以想主意整那兩個小崽子;後來跟江家退親,他又承受一次丟臉的刻骨仇恨;兒子女兒入獄,再承受一次,如今他還要臉做什麼!
他看得透透的:那些人比他更無恥虛偽。
再有就是,他自信的很:他的閨女要是不好,怎麼退親一次又能找個更好的?再退親一次,上門求親的人更多。
求親的人越來越多,家世越來越富,身份還越來越貴。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他閨女很好!
那名節什麼的都是狗屁!
他對兒子們道:“將來你小妹跟你們一樣,不管出嫁不出嫁,這家業都有她一份。可聽見了?”
郭大全郭大有都笑道:“這是應該的。”
跟江家議親的時候都能陪嫁二十畝田,更何況眼下。
這正符合老爺子的治家宗旨和精神:人心齊,整體家財呈增長趨勢,就不在乎分出去多少;要是兄弟姊妹心不齊,整體家財呈現萎縮局面,再算計也沒用。
清啞微笑聽著,並沒有推辭。
她也覺得,這是她該得的。
將來無論嫁不嫁,都不用擔心後半輩子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