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本帥就等著督師大人的回覆了,告辭!”
毛文龍一抱拳,轉身大步離去,接著上了戰馬,帶著他的人就朝著覺華島方向而行,見毛文龍一行人遠去,袁崇煥眯著眼睛冷冷望著,彷彿在看一個將死之人一般。
這一次和毛文龍見面,袁崇煥根本就沒打算解決皮島的問題,他從一開始就打著想解決毛文龍,進而控制住皮島的想法。而且袁崇煥很早就盯上了皮島的優厚地理位置,更眼熱毛文龍靠著海上商道壟斷貿易的豐厚獲利。
如果能把這些全部弄過來,那麼袁崇煥迫在眉睫的軍餉問題就能迎刃而解,此外還能把東江鎮和皮島收攬到自己手下,進而增強自己的實力。
要做到這些,毛文龍就是一條攔路虎,作為東江鎮的創始人,毛文龍是絕對不可能讓出手中的軍隊和權利的,更不可能甘願居人之下,聽從袁崇煥的命令。
要知道袁崇煥雖然是薊遼督師,手中握著尚方寶劍。可毛文龍也不差,他不僅是東江鎮總兵,更是太子太師、左都督,同樣有著尚方寶劍。如果從官級來說,毛文龍可是一品大員,而袁崇煥僅僅只是二品,雖然大明文貴武賤,但當達到毛文龍這樣等級的武將程度,這種差別已經忽略不計了。
這一次袁崇煥小試牛刀,擺了毛文龍一道,同時也是想借此機會看看能不能收復毛文龍。如果毛文龍知趣,袁崇煥或許會放他一碼,只要乖乖惟命是從,聽從他的命令和指揮,留毛文龍也不是不行。
可從見面到會晤結束,毛文龍對袁崇煥的態度並無半點恭敬,甚至還擺出一副和他平起平坐的架勢,這讓袁崇煥心裡很是不滿。
尤其是當毛文龍自稱一口一個本帥的時候,袁崇煥就更是生氣了,在袁崇煥看來,自己當初當兵備道的時候,祖大壽這樣的總兵見了自己也是恭恭敬敬,開口閉口稱自己大人,自稱“小將”、“卑職”。現在袁崇煥早就不是當年的袁崇煥了,他可是薊遼督師,還有兵部尚書之銜,你毛文龍是總兵又是左都督又如何?見了自己就算不磕頭行禮,至少也要低頭做小吧?
可偏偏毛文龍就沒這麼做,一直和袁崇煥平等對話,更因為物資運輸和商貿航道的問題和自己糾纏不休,差一點還要拍桌子和自己理論一番。
這簡直就是翻了天了,袁崇煥還從未見過如此在自己面前囂張的武官呢?這樣的人不殺難消自己心頭之氣。所以當袁崇煥送毛文龍離開寧遠的這一刻,袁崇煥心裡已經鑑定了要除掉毛文龍的打算,只不過究竟怎麼殺,又怎麼解決後患,尤其是殺了毛文龍又怎麼穩住東江鎮和皮島,這些袁崇煥還沒考慮好,他得仔細琢磨琢磨,等琢磨清楚了,就是毛文龍人頭落地之日了。
出來一趟,毛文龍一無所獲,回到皮島後的他還沒來得及歇口氣,他的兒子毛承鬥和幾個義子就尋了過來詢問這一次會晤的情況。
當毛文龍告訴了他們和袁崇煥會晤的經過後,眾人頓時憤慨不已,一個個不由得大罵袁崇煥不當人子,居然如此耍弄毛文龍。
當初提出會晤的袁崇煥,可見了袁崇煥後又拿不出結果的也是他,既然是這樣,為什麼還要毛文龍千里迢迢跑這麼一趟呢?難不成他袁督師是朝廷大員,架子大脾氣大?可不要忘記毛文龍也不是隨便捏的軟柿子,堂堂一品武官,大明的左都督,整個大明軍中最高階別的武將,哪怕你就是文官督師也不能把毛文龍當普通人欺負啊!
當即眾人七嘴八舌,有的說根本不用給袁崇煥面子,直接撇開袁崇煥自己恢復航道即可,薊遼督師算個屁,他手中又沒什麼水師,皮島可不一樣,毛文龍是有一支實力不弱的水師的,直接出動水師逼袁崇煥就範即可,還商量個毛?
還有人說袁崇煥太狂了,分明就是針對東江鎮和毛文龍,不能這樣坐等下去,得馬上給朝廷上書說明情況,用朝廷壓袁崇煥就範。東江鎮這些年立功諸多,為朝廷又流血又流汗,朝廷不能眼睜睜看著東江鎮受欺凌,這還有天理王法麼?
面對眾人的憤慨和建議,毛文龍卻有些遲疑起來,如果按照他們所說去做或許能打破被袁崇煥封鎖的局面,可同樣也徹底和袁崇煥撕破臉了。
雖然東江鎮不歸薊遼管,可問題在於東江鎮的軍餉和糧草是從山東運輸的,而山東那邊是袁崇煥的地盤,得罪了袁崇煥人家給你來個釜底抽薪,就算自己的水師強大總不能跑到岸上去火拼吧?
何況一旦鬧起來,原本有理也變成沒理了。
從大局考慮毛文龍不想做到這個地步,他對袁崇煥還抱有一點幻想,覺得袁崇煥既然能當到薊遼督師這樣的職務,應該懂得大局為重,既然袁崇煥送自己離開寧遠的時候說過不就後會來皮島拜訪自己,到時候再商量這件事。
反正現在皮島還能支援下去,多等些日子就等等吧,如果能妥善解決還是好的,總比鬧翻了強,一旦鬧翻朝廷如何看待東江鎮?又如何看他毛文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