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陰清冷的光輝照拂雲散,將祁靈門上空的漫天彩霞盡化月雲,一輪明月昭昭升起,夕陽落幕,夜月初照,一片素光之中的少陰之輝掃去十餘位真修,韓羽手持長簫,面若清冷,立在扶桑靈陣上空,周身散發出淡淡的少陰氣息,仿若寒雪晦明,七轉上位的氣息震住了這十餘位真修。
縱然韓羽只是七轉,可已感應位格,便非尋常真修可力敵的。更何況其是四象中的少陰位格,乃是諸道中最貴重的幾道之一,更是非比尋常。
面對眼前突然突然冒出來的這麼一位上位真修,所有人都是驚愕,沒誰會料到值此危難之時竟然真的有人挺身而出!
夏長啟見到這少陰上位,神色頓時便陰沉下去,因為這不僅僅只是多一位上位的敵人而已。
只因這人修的是少陰!
四象陰陽之中,太陽太陰最為尊貴,但也因此世間無人可修,近乎沒有道統傳承。
餘下的便是少陰少陽這兩道,少陽至少還有傳承過,可純粹的少陰真修便近乎絕跡了。
這還要追溯到上頭的真君大人們,傳聞古時少陰真君歸位,因其掌管天宮十二月值位高權重,便幾乎收回了天下九成九的少陰位格與道統。
如今少陰真君不顯,每一位純粹的少陰修士可以說都是沾了少陰真君的因果,而眼前這人還是一個七轉上位觸及少陰位格的大真修,如今不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了,而是能不能打的問題了。
一旁的范陽子顯然也思慮到了這一地步,縱然心中震驚與不甘,卻也不得不停下神通,怒罵道:“六山四堂都是做什麼吃的!有戊土霞光所照,但凡這等修士在練氣之時就應抹殺!
怎麼不但沒有除去後患,反倒連少陰煉就神通的天地異像都能錯過,這樣的大錯,卻要落到你我頭上!”
他滿心憤懣的對回到身側的夏長啟抱怨道。
“看來,是天意如此,讓這祁靈門命不該絕!”夏長啟嘆息道。
月下,身著青衫的韓羽望著天上皎皎明月,輕聲道:“非是天命之庇,而是我祁靈門歷代先祖心血之傾注。
當年我尚為練氣之時,便逢上宗納貢,遭到玲瓏派真修親自抹殺。
時年值上代執掌李元老祖存世,其親自傳授我應劫替身之法,避此死劫。從此之後我便久坐宗族禁地,借先祖未土之息潛藏修行。
一直到修行至煉氣圓滿,恐因突破之異象被玲瓏派所察覺,我便一等再等。
未候數年,李元老祖便為我尋到了破解之法。那便是以異隱異,以他老人家壽盡坐化之時的命星長墜異象遮掩我突破真修的神通異象。
他老人家捨棄延壽之命,枯坐山巔,等了一日又一日,就是為了在等我突破境界引動天地異象的時機。
那一夜,一向謹小慎微的老人家謹慎了一輩子,卻在命終最後一刻為了門人弟子傳承,而不惜損耗元神之力,硬生生將坐化之時的天地異象引得聲勢浩蕩。
我至今猶且記得那一夜,他老人家臨終前的最後一句便是:霧失樓臺,月迷津渡。遷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昭昭暗渡。千年後世,風雲變幻,總有成時。
故而我從未有過一刻懈怠,日夜不息修感少陰,只為不負當年他老人家的臨終遺願,護道傳承。”
“好心計。好膽謀。”夏長啟不由心頭微寒,以坐化元神遮掩天地異象,這是完全捨棄了輪迴轉世的機會,甘願魂飛魄散也要為道統留下一道後手。
聽完韓羽所言,呂飛和王凌雲皆心中深感震撼,上代執掌李元老祖可以說是祁靈門傳承數千年裡歷代執掌中最軟弱無能的一位了,可誰都不曾料到這樣一位先人竟然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都在為道統傳承而謀,一生為公,生前死後,皆為道統!
滿頭銀髮的陳觀看到韓羽眼裡滿是歡喜,他激動道:“我便知道李元師兄不會信錯人,韓師弟你終於成了!”
這位一向堅強如斯,從未軟弱過的祁靈掌門,在這一刻終是忍不住淚眼模糊,挺拔了一生的腰背也終於鬆垮了下來,他隻眼中落淚,模糊一片,仿若又看到了當年李元師兄坐化時的那場夜雨星月。
他微微揚起頭,長長鬍須在風中飄動著,陳觀的目光掠過月華漫天的殘破祁靈山門,忍不住低聲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