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的警示燈,自從亮起來到現在,已經足足過了兩個小時了。
就在王凡和陳白等人在外面坐立難安時,終於,一直盯著急診室大門的郭小亮突然扯開嗓子大喊一聲,“燈,燈滅了!”
所有人聽到郭小亮的聲音後,都是不由自主的心裡咯噔一聲,幾乎在同一時刻,十幾個人都把目光放在急診室那扇還沒來得及被人從裡面推開的大門上。
時間在這一刻,對於陳白他們而言,就好像靜止了一樣。
陳白自己的內心,此刻是既期待那扇門被人從裡面推開,又害怕那扇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他相信,在場的不光只有自己一個人是這種心態,真正關心何冶生命安全的,都會有這樣一種進退兩難的想法。
期待的是,急診室的門被人從裡面推開後,出來的人能帶給他們好訊息。
害怕的是,急診室的門被人從裡面推開後,出來的人會帶給他們壞訊息。
就是在這樣期待摻雜著畏懼的複雜心情中,陳白等人終於還是看到了,那扇始終緊閉的大門被人從裡面推開的一幕……
所有人都傻傻的盯著以司徒青雲為首的幾個醫生,沒有人敢上去打聲招呼,更沒有人敢上去提出那個埋在自己心底很久的問題。
就連王凡這個號稱是劍齒虎心智最堅定,心思最縝密的人,到了這個時候也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一樣,沒有那份上去問問的勇氣。
陳白、王凡,以及肖雲波三人看著正在往自己等人這邊走來的一行醫生,都是情不自禁的喉頭一動,吞了口自己的涎水。
直到那幾個醫生在司徒青雲教授的率領下,一路走到陳白等人的面前,同時停下腳步。
在陳白呼吸急促,內心焦急的時候,只見第三軍區醫院的副院長,司徒青雲慢慢摘下了那覆蓋了他大半張臉的口罩。
“唉……”
司徒青雲開口說話前,先嘆了口氣,陳白不禁再次吞了一口涎水,心臟好像都快要停止跳動了似的。
緊接著,只見司徒青雲目光逐一掃過陳白和王凡等人,這才再次開口,“患者現在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
“呼……”
所有人在聽到最終的診斷結果後,都是不由自主的長長撥出一口濁氣,心裡那塊始終懸著的石頭,也總算是放下去了。
足足兩個多小時的漫長等待,能換來這麼一句話,陳白等人也就覺得滿足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的時候,司徒青雲教授卻突然一本正經的話鋒一轉,“不過他還需要最少一週時間的靜養。”
“在靜養的這段時間裡,飲食方面營養最好能跟得上,否則的話可能會導致患者日後身體機能下降,甚至區域性區域的肌肉壞死。”
“是是是,這段時間我們一定給他吃好的喝好的,有勞司徒教授費心了。”王凡聽了司徒青雲的話,立馬露出一張欣慰的笑臉。
司徒青雲見狀滿意的點了點頭,旋即一張略顯蒼老的臉上,流露出了幾分疲態。
之後又跟王凡、陳白等人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比如說何冶現在已經清醒了,並且可以接受探望,但一次最好不要超過五個人,一天最好不要超過三次等細節後,便帶著身後的幾個晚輩醫生離開了。
當那些醫生與陳白等人擦肩而過時,陳白隱約聽到了幾個人的議論聲。
“這次情況真是危險啊,多虧了教授急中生智,想到了抽血這個辦法!”
“是啊,不愧是咱們醫院資歷最老的外科教授,這些實踐經驗咱們在衛校可學不到啊!”
“嘿,就算你現在學到了又能怎麼樣?正常你敢用這個辦法麼?”
“就是就是,你沒看當時教授抽血的時候,手腕那個穩當啊……要是稍微偏差一點,指不定導致淤血流通到周邊血管裡,病人那條胳膊就廢了!”
“呵呵,不敢不敢,我哪有司徒教授的本事?還是先把這個法子記下來,以後等經驗足夠了再拿來實踐吧,畢竟咱可不能拿病人的安全開玩笑啊!”
“……”
聽到這些漸行漸遠的議論聲後,陳白和王凡等人都是情不自禁的停止了誰先進去探望何冶的爭吵,隨後將敬佩的目光投向司徒青雲那個已經走遠了的背影。
直到那個略顯佝僂的蒼老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時,陳白這才發出一聲讚歎,“想不到司徒教授還真是寶刀未老啊!”
“嗯,這兩年他可是親手救下了咱們第五軍區上百個戰友的命了,這樣的好醫生現在這年頭可不多見了……”王凡跟著附和一句,顯然對陳白的讚歎表示深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