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熙默然望著他,容湛自幼便是這樣的性格,怕也正是以為這一點,先帝才格外疼惜他。
他輕握住元熙的手:“幸而,朕的身後還有你和六弟,如果有一天,連你們也不理解朕了,那朕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元熙撫上他的臉頰,在他額角淺吻:“不會的,你不會孤獨的,我和孩子永遠陪著你。”
元熙站起身,將點心端到容湛面前道:“吃點兒東西吧,昨兒就不吃不喝的,今兒還這樣,要是這樣下去,豈不把咱們皇上的身子骨給累垮了?”
容湛微微一笑,捻了一塊點心,慢慢吃著。
“這點心是我讓石玉水在紫宸宮小廚房裡做的,母后囑咐說,趙可貞在宮中還有線人。就是因為害怕趙可貞對你下毒手,母后才一直忍辱負重。我看,這幾日,你也別動膳房的吃食了,免得給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找到下手的機會。”
容湛吃完了一顆梨花糕,用帕子擦了擦手。
“朕倒覺得,這些天膳房應該忙活一點兒。趙可貞才剛倒臺,肯定要找機會翻身的,她翻身的唯一機會就是朕。”容湛望著元熙狡黠的笑了笑:“朕看,倒不如傳旨給膳房。就說宮中要大排延宴,趙可貞的線人肯定要藉機在菜餚中下毒,這樣,才能順藤摸瓜,把他給揪出來。”
元熙點點頭:“倒也是,早點兒把他抓到,皇上就能早一天安心。”
說幹就幹,容湛站起身,衝外面叫道:“秦順!”
秦順匆匆跑進來:“皇上,末將在。”
“你去,去膳房傳旨,就說太后娘娘重病初愈,朕心甚慰,著膳房籌辦喜慶家宴,為太后娘娘慶賀祈福,讓他們趕緊把選單子報上來。”
秦順愣了一下:“皇上,這個時候辦宴席,不大安全吧?”
容湛看了元熙一眼,又對秦順道:“叫你去就去,朕心裡有數。”
“是。”秦順應了一聲,低著頭就往殿外走。
“慢著,吩咐膳房一定要用白蒿做一道菜,就說朕愛吃。”
秦順張了張嘴,壓低聲音道:“皇上,這話可說不得啊!宮中自來有食不過三的規矩,就是怕備有用心的人發現了皇上的喜好,藉機謀害皇上。皇上不防著些也就罷了,還往外說。”
容湛掩口笑道:“怎麼,朕都不怕,你卻怕了?”
秦順低著頭,道:“怕,末將成日跟著皇上,已經是提心吊膽,生怕皇上有個好歹。”
“行了,別廢話了,朕叫你去你就去。”
秦順扁扁嘴,道:“末將記下了。”
白蒿?這種東西是容湛從來不碰的,他今日說喜歡吃,無非是要讓趙可貞的線人有個下手的目標。但趙可貞的線人會這麼傻的撞上來嗎?這還未可知。
膳房的每一道菜,都有專人負責,一旦其中一道菜出了問題,立即能找到做菜的人,還有端菜的人,但凡接觸過這道菜的每一個人,誰也跑不了。
“皇上是想在宮宴那日,核查膳房的廚子嗎?”
容湛笑笑:“趙可貞威脅母后,只要母后敢自盡,她立刻就能把毒藥加在朕的餐飲裡。能做到這一點的人,應該跟膳房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朕要做的,就是讓宮宴當天,每一個進入過膳房的人,吃下每一道他們接觸過的菜。”
容湛背過手,慢慢在寢殿中踱步:“他們不是自以為無孔不入嗎?朕就給他們來個一網打盡。”
元熙點點頭:“還是小心點兒好。”
“朕自然會小心,說不得,這些日子只能在皇后的宮裡用餐了。”
“只能?”元熙笑道:“在紫宸宮用膳,還委屈了皇上不成?”
容湛見她如此說,忙上前摟住:“皇后宮裡的石玉水,那是一等一的好庖廚,朕倒不是嫌棄他。只是各宮的小廚房,都是各宮妃嬪自己的例銀。朕去皇后宮中吃,皇后自然捨不得委屈了朕,一來二去,豈不要把皇后吃窮了?”
“窮?”元熙撫著隆起的小腹:“我衛元熙長這麼大,就不知道窮字怎麼寫。皇上要是吃光了紫宸宮的例銀也無妨,最多讓皇上的寶貝兒子餓上幾頓,也就補回來了。”
“你敢。”容湛在她腮上掐了一把:“你敢餓著肚子裡這兩個,看朕怎麼收拾你。”他溫然吻上她的額頭:“你要多注意進補,朕看你都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