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熙嘆了口氣:“若是送我的就好了。”
“那她……”元月倒吸一口涼氣:“不會是,送大哥的吧?”她噗嗤一笑:“原來她就是大哥的意中人啊?”
元月真是冰雪聰明,一點就透。元熙無奈的點點頭:“是送大哥的不假,可是大哥只是嘆了口氣,就原封不動的退了回來,我正犯愁,這事兒該怎麼跟蘭玉說。早知道大哥是這個反應,我就不該代他收下。”
“難道大哥不喜歡她?那大哥拒絕尤婉又是為了誰啊?”元月翻了翻那套棋譜,心裡有點惋惜。這種刻本的棋譜都是愛棋者的收藏品,能把這樣的東西拿來贈人,她該有多喜歡成庸啊!
元熙放下點心,滿面愁容:“蘭玉還滿心歡喜的等我請她做客呢,這下麻煩了。”
連海棠酥都吃不下,可見這事兒在元熙心裡算是一件大事。元月也挺撓頭,利益糾紛好解決,可以快刀斬亂麻,可這小兒女之情,千絲萬縷哪裡能理清呢?
元月嘆了口氣:“要不……要不還是請她來玩兒一天,你既然答應了人家,總不該失言。至於他們之間的事兒,以後你就不要再過問了,讓他們自己解決。”
……
蘭玉在家裡憋了幾個月,總算是等來的元熙的邀請。
蘭玉和元熙交往,蘭成傑夫婦是極力贊成的。蕭容湛雖然高深莫測,但蕭容潤心思淺顯,他對元熙的那份喜歡是藏不住的。蘭成傑心裡早就打起了如意算盤,衛元熙如今是郡主,又被一位郡王看中,將來就算做不成王妃,也能當個寵妾。而他蘭成傑無疑就是郡王的幹老丈人,這層關係是他在朝廷上打拼十年也未必能建立起來的。因此元熙一請,他們便巴巴兒的把蘭玉送進了衛府的大門。
蘭玉拽著魚竿,嬉笑著從水面拉起一尾錦鯉。忽而兩個年齡小些的丫頭跳了起來:“釣著了釣著了!小姐真厲害!”元月笑盈盈的在蓮池旁擺了些點心和水果:“蘭姑娘,過來吃些點心吧。”
“那是誰啊?”元嘉向前湊了湊。
趙媽媽伸頭一看,見元月身旁圍著一個蹦蹦跳跳的紅衣女孩兒,也有點納悶兒,這張臉實在陌生:“大小姐,要不咱們過去看看?”
元嘉剛要上前,又見元熙從柳蔭後繞了出來,登時止住了腳步。冷笑道:“原來是她的人。”
元嘉不願理她,轉身正要離去。身邊的趙媽媽忽然叫了起來:“大小姐你看,那姑娘手裡那尾魚,是不是老爺養的九紋龍錦鯉?”
元嘉定睛細看,果然,那蘭玉手上提著的正是琉球重金購來的,送來的時候只有八條,金貴無比。釣著什麼不好,偏是這條,元嘉心下一怒,迎了上去:“住手!”
這一呵斥了不得,蘭玉嚇得雙手一顫,加上那錦鯉滑不可握,隨即脫了手,重重摔在地上。吧唧一聲,摔得結實,魚鱗蹭在碎石子路上,擦去了一大片。魚鉤還未取下,生生將魚唇挒斷,直接摔成了個死魚眼。
元嘉見魚死了,心裡愈發不滿,呵斥道:“你,你知道這是什麼魚嗎?”
蘭玉年紀小,被元嘉這一呵,嚇了一跳,下意識去瞧那魚。確實不同尋常的錦鯉,是黑白相間,水墨畫一般模樣,確實像是個價格不菲的品種。但蘭玉畢竟是大家小姐,不肯在外人面前失了面子,傲然道:“不就是尾魚嗎?有什麼大不了,還值得你這般惱火,我賠給你就是了。”
元月也上前勸慰道:“大姐,一尾魚而已,蘭姑娘又不是故意的,你何必這麼斤斤計較呢?”
元嘉見她滿不在乎的模樣,心裡便愈發氣惱,指著蘭玉道:“一尾魚?告訴你,這是琉球國的九紋龍錦鯉,你知道這一條魚值多少錢嗎?你說賠就賠?你賠得起嗎?”
蘭玉漲紅了臉,原不過一時好奇貪看,她還給這魚預備了一盆兒水,打算看夠了就放回池裡。若不是元嘉忽然一嚷,她絕不會脫了手,那魚也絕不會死。
蘭玉賭氣道:“你說個價兒吧,告訴我的小廝,我回頭叫我爹將銀子送來!”
“你以為我們衛家在乎你這幾個銀子嗎?”元嘉冷然望著蘭玉。
“元嘉!住口!”忽然聽見有人叫她,成嘉嚇得周身一顫。眾人循聲望去,成庸已經站在元嘉身後,滿面怒容:“聽聽你說的都是什麼混賬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