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那是筷光叉影,令同為主桌的太守也是感慨著“看來京城也是個窮地方啊”,夏廣則是默默坐在太守與皇姐中間,側頭看著這位親人的表現。
這就是他所貪戀的東西。
也是夢境之中,在那長河邊緣永遠不會存在的溫度。
晚宴後。
黃月影哭著憤然離席,三位猴子兄便追了出去。
夏廣沒有跟出去,他隨著皇姐入了房間,夏潔潔如脫襪子般撕下人皮面具,“刷”的一聲不知丟到哪裡去了,然後“啦啦啦”哼著小曲,心情愉悅地去沐浴了。
總算讓你們這些無知小輩,見識到本黑天子的厲害了。
裹著浴紗回到寬敞豪華的舒適房間時,夏廣已經不見了,皇姐也不去管他,直接霸佔了“這被特別留下給小王爺居住的最頂級房間”。
少年褪下了黑甲,披著在深秋蕭瑟裡會顯得單薄的斗篷,坐在門外的臺階下,今晚還有那見過刀神墓穴海市蜃樓的人要來,他還在等。
再晚都會等。
事不宜遲,兵貴神速,這些道理他都明白,皇姐既然屁用都沒有,他自然要撐起這個凡塵俗世的重量,現在,未來,都讓那災禍即便從天而降,也不會毀了一切。
等了一炷香時間,詢問了僕人,僕人問後說是還需再等些時候,再詢問,那僕人才支支吾吾道,可能出了些事。
但西都的官兵已經查閱了通關薄子,那見過海市蜃樓的人居然策馬往西而去,再西邊則再無城池,只是崎嶇山道,以及在崇山峻嶺盡頭的雄關雁山。
出了關,就是大沙漠。
夏廣眯起了眼,但是卻還沒有睡意,側頭一看,皇姐屋裡的燈已經熄滅了,而庭院之外,那被戲稱是悶葫蘆的男人,依然揹著盾寸步不離。
夏廣揚聲道:“趙葫蘆,回去睡吧,山城裡面,晚上冷得很。”
“屬下沒事。”
“回去吧。”
夏廣的聲音帶上了一些溫和的笑,“真打起來,才有力氣嘛。”
趙葫蘆不再多說,沉聲道:“是!”
隨後便是離開,只是卻又令部下,將通往這座小院子的各個卡口都嚴加值守,上半夜下半夜兩班倒,不得有誤。
悶葫蘆走了,夏廣便是伸手,而遠處斜靠在牆上的方天畫戟便是急速飛來。
雙手握住那重兵器,夏廣並沒有立刻舞動。
他陷入了沉思。
因為相性的原因,他遲遲無法突破這些技藝性功法,無論劍法,刀法,戟法,什麼都卡在了第九層。
相性,無非是心。
心不合,可以熟練了,卻不能圓滿。
即便拔刀萬遍,十萬遍,有的人卻依然存了遲疑,有的人卻能一刀如光。
並不是因為不努力,不勤奮,不流汗水,而是因為。
人心!
“我的心又是什麼呢?”
夏廣盤膝,坐在今晚的滿月下,方天畫戟直指天穹,他思索著,甚至想著白天與那方百世的一場並不激烈的廝殺。
沒有答案。
即便有,也不過是心有所感的假想,經不住考驗。
“也許,我該創造屬於自己的招式才是。”
月夜裡,枯葉間,光影中,靜靜的聲音似有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