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陳長安就走了,揹著小竹箱,在風雪中獨自而行。
三月望著他的背影,抿著嘴角,嘀咕一聲:“有病吧!”
竹無修喝完酒之後,深深的看了三月和倪雲裳一眼,並沒有找麻煩的意思,三人出了酒肆,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入夜之後。
三月和倪雲裳在酒肆裡住了下來,並且三月從儲物袋裡取出儲存的肉,坐在火堆傍邊烤起來,卻是心神不寧。腦海中總是莫名想起陳長安離去前的話,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陳長安並不是糊塗人,相反他幾乎什麼都知道,心中比誰都精明。
而他給自己的忠告到底是好意,還是刻意為之?
倪雲裳看了三月半響,忍不住問:“你有心事?”
三月抬起頭,凝視倪雲裳的眼睛說:“等出了幻星秘境,你能帶我去幻音仙山一趟嗎?”
這段時間,三月和倪雲裳一起行走,彼此都瞭解了自己的過往,之前,倪雲裳對是三月說,她自小是孤兒,拜入幻音仙山學藝多年,因自身極高的天賦,後來一步一步成為了幻音仙山傳人。
倪雲裳感到一絲詫異,不明白三月為何突然這麼說,她想了一下,認真說:“其實幻音仙山是不能容許外人進入的,不過你既然想進入幻音仙山,等出去之後,我帶你上山一趟又何妨。”
三月心中終於釋然,收回目光,一門心思都在烤肉上。
只是,三月卻不曾發現,倪雲裳面上閃過的掙扎之意,眼神裡從開始的堅定,到後來的複雜。
那一絲眸光如水平線般溫和,漸而模糊起來。
原來,不知不覺中,她眼眶裡已淚流。
三月有些不知所措,忙問:“你什麼了?”
倪雲裳擦掉淚水,誠懇道:“我想過了,我不能帶你回幻音仙山,等出了幻星秘境,你們就遠走他鄉,最好是九州之外,永遠都不要回來。”
難以想象,幻音仙山的傳人倪雲裳,平日裡一副高高在上,如冰山高冷的仙子,竟會哭得梨花帶雨,擁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三月幫她擦掉滿上淚痕,在伊人的憔悴容顏前,心中很疼惜,安慰道:“如果你有什麼難言之隱,我們就不去幻音仙山了,我陪你走天涯,”
倪雲裳把頭埋得很低,忘記了她想說些什麼。
酒肆外,風雪冷冽,颳起漫天寒雪,絮亂了這方世界。
距離幻星秘境結束還有四個月的時間,而在最後的時間段裡,變數無時不在,暗中潛藏的殺機也會逐一浮出水面。
……
寡婦安明月在小樹林裡靜坐,不遠處,道子管甚站在毛驢前,這幾日他沒喝一滴酒,也沒有騎毛驢,就這樣跟在寡婦安明月身後。
而安明月望著日益脹大的肚子,面上變得多愁善感,時而憂心忡忡,時而撫摸肚子,心中難免有掙扎之意。
有時候安明月在想,如果孩子生下來,該取怎樣的名字,用她的姓還是用那該死的巫族男人的姓呢?
之前,當安明月知道自己懷了孩子,心中一直掙扎到底要不要,事到如今,她的骨肉已經有四個月了,這是一個鮮活的生命,是她的孩子,既然上天讓自己擁有了骨肉,也算是天意,天註定!
她曾和辰北南結成道侶多年,卻遲遲沒有懷身孕,她以前常幻想能夠擁有自己孩子,而今發生了一段孽緣之後,真的要如願以償了。
安明月對管甚招手,示意他過來。
管甚眼中盡是埋汰,尤其是看到安明月凸起來的小腹,就忍不住心亂如麻。
“大侄子,你別老是用這種看神看我,我畢竟是你姑姑,一手把你撫養大,就你心中那點心思還想瞞住我?
雖然我現在肚子裡的孩子沒有名分,但好歹是我的孩子,將來我會一手撫養他長大。
既然事情演變到了這種地步,我也實在沒臉面回縹緲仙門,從今以後我便和道家斷絕了關係,等幻星秘境結束後,你回去跟你父親說一聲。”
管甚苦著臉,良久,長嘆一聲,拉長聲音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