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笑,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望向紅娘子,“我們先送你?”
外面,陸氏在興安城的宅院已經快到了。
紅娘子臉上卻忽然掛起了她招牌的嫵媚笑容,神秘兮兮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當時是如何逃過你們族裡的追捕、還能活得逍遙滋潤的?”
陸啟明有種不祥的預感。
紅娘子一拍胸脯道:“也不想想我是什麼人,見風使舵一把好手,打不過咱就投降唄,怕什麼?”她感慨道:“我要早知道你們陸家給客卿的月俸比我一年攢的都多,那十年前我就投奔你們了。”
盛玉成聽出了關鍵的地方,微驚道:“你居然還能混上客卿?”之前在酒席上,紅娘子已經把當年認識陸啟明的經過當場表演了一遍;他是真的驚奇,以他們那般糟糕的開始,紅娘子能不被陸家追殺就不錯了,怎麼還能當客卿的?
“這還不難猜?”她紅唇一勾,望向陸啟明的眼波曖昧:“小冤家,你忘記當初咱們許下那‘’的約定了嗎?如果是陸少的女人,族裡肯定會格外寬容幾分的呀!雖然咱只是露水情緣,你也不能不認啊!”
風水輪流轉,這回立刻輪到陸啟明被她嗆了個不行,“等等什麼叫露……”
“啪!”盛玉成一拍桌子,激動道:“原來你是這樣的人!”其實他知道事實多半不如紅娘子所言,但當然不會放過擠兌陸啟明的機會。
無言半晌,陸啟明道:“你真這麼說的?”
紅娘子理直氣壯道:“當然!你又不吃虧,嫌我醜?”
陸啟明道:“……那這事兒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盛玉成一副過來人的模樣,拍陸啟明肩膀道:“下人們誰敢當著你面兒議論啊,這種事情向來都是當事人最後一個聽說嘛!”說罷,他又補刀道:“反過來,既然你已經知道了,也就證明你們陸氏全族都已經知道了。”
紅娘子點頭,壞笑道:“實話告訴你啊,我今晚房間就在你隔壁,有沒有興趣假戲真做一下?”
陸啟明沉默片刻,喃喃道:“紅娘子,我真的小看你了,真的。”
夜幕裡,盛玉成幸災樂禍的大笑聲驚起車外飛鳥數只。
……
興安城陸宅。
轉眼已入丑時,紅娘子卻依舊難以入眠。
她望了眼因星光而微微發亮的窗格,掀開被子起了身,伸手取下外衣披在肩頭,領著一壺酒推門走了出去。
一瞬間,她幾乎屏住了呼吸——
她從未見過如此明亮美麗的夜空,彷彿天上所有的星辰都是有生命的;身周活躍的五行元力也如此令人痴迷。她還未開始喝這壺酒,卻好像已經徹底醉了。
紅娘子在庭院的石階上緩緩坐下來,獨自安靜地望著這一切。許多人在獨處的時候都是不同的;她便是如此。
她今晚確實住在陸啟明隔壁,但其實是兩個**的院子,之前說的那些只是調侃玩笑罷了。想到這裡,紅娘子望向他的那個方向,輕輕一笑。
——然而她嘴角的笑意卻陡然凝固了。
好安靜。
不,是太安靜了。紅娘子額頭微微伸出冷汗。
她可是周天境的修行者,耳力遠非常人所及;然而此刻,勿說是人聲,她就連一絲蟲鳴、一片葉動都聽不見!除了她自己急促而壓抑的呼吸聲以外,彷彿整個世界的活物都消失了!
紅娘子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走出自己的院子,問:“有人嗎?”
而話一出口她頓時被自己嚇了一跳。在死寂之中,她的聲音實在響得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