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言微不可聞地鬆了一口氣。
她當然知道他不會讓她送信,提起這個,也不過是為了讓他答應將荷包還給自己罷了。
他剛拒絕了她的一個要求,她再提一個不那麼過分的,他就很容易答應了。
不過她也在賭,賭他不會私自翻動她的荷包,看裡面都有些什麼。
要是看了,她就再拿不回來了。
接下來她沒有再繼續試探,兩人沉默著吃完了飯,馮向淩收拾碗筷的時候,葉清言忽然問道:“淮徹在什麼地方?”
見他沒有反應,她補充道:“就是陪著我一起去的那人……他不是也在馬車上麼?你沒有殺他吧?”
馮向淩的手彷彿被蟄了一下:“沒有!”
“那他被關在哪裡?”葉清言又問。
馮向淩緊抿著唇,默不作聲地將碗筷都收拾好,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之後便提著食盒離開了。
“嘖。”
葉清言回到床上躺下。
看來他與背後那人的結盟也並不牢靠。
外頭的人並不是聽令於他的,留在這裡,一面是為了看守她和淮徹,另一面,也難保沒有監視馮向淩的意思。
既然這樣,她能不能利用一下這一點呢?
她閉上眼睛,腦子卻在飛速運轉。
……
淮徹退到了牆角處。
他一蹦一蹦,繞著整個豬圈轉了一圈,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
這裡放著些雜物,他摔了幾次,才擠進了縫隙裡,稍稍得以喘息。
豬是會吃人的。
他如今毫無反抗之力,那些豬很快就會發現,然後一擁而上,將他活活咬死,然後一口一口吃掉。
淮徹憋屈得要命。
有時候他晚上睡不著,曾想過自己的死法,有死於戰場的,有死於江湖紛爭的,有壽終正寢的,也有些奇奇怪怪的。
其中他最喜歡有兩個,一個是兵敗時大軍撤退,他站出來為眾人斷後,敵人的屍首越堆越高,他的刀口砍得捲了刃,最後力竭不敵,死於敵軍箭下。
另一個是他從山匪手中救下一個姑娘……當然他不會死在山匪手中,區區幾個山匪怎能奈何得了他?
他救下那姑娘,那姑娘感激不已,對他暗生情愫,誓要追隨他浪跡江湖……他對她嘴上嫌棄,卻在她遇到危險時拼死相救,最後受了重傷,在她懷中離世。
臨死之前,他要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手,撫摸著她的臉,告訴她要忘了他。
他不要死在豬圈裡啊!
淮徹蹲下身子摸索著,方才他被絆倒的時候,有什麼東西劃破了他的臉,這會兒正火辣辣的疼。
很快他的指腹一痛,他心中一喜,連忙將手腕湊了上去。
他的眼睛依然被蒙著,看不見那東西究竟是什麼,只摸出是個尖銳物體。
手腕上的繩結綁得結實,他得試試能不能用那東西將繩子割斷。
然而剛磨了沒幾下,門忽然響了一聲,有人走進來了。
淮徹停下手中的動作,用身子將那東西擋住,在角落裡縮著沒有動彈。
來人的腳步頓了頓,似乎站在原地環視了一圈才發現他的蹤影,朝著他這邊走了過來。
嘴裡塞著的布終於被扯了出去,淮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很快有東西塞進了他的嘴裡。
他下意識用舌頭向外頂,但舌尖傳來的觸感告訴他,那人塞進來的是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