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改了發型,一刻也等不及,發照片給還在上班的鐘瑾寧,問:【哥哥,我的新發型好看嗎?】
那時候的鐘瑾寧在開會,順手點開了照片,真沒看出來有什麼變化,沉默兩秒,違心地誇:【好看。】
盛熠期待問:【哥哥覺得哪兒變好看了?】
鐘瑾寧默默關了手機。
當晚回家,鐘瑾寧就被少年拉進了衛生間,好好學習了一通前後發型的不同之處。
現在到了車上睡了一覺,少年的頭發睡得亂蓬蓬的,支稜卷翹,看不出半分精心打理過的模樣。
後面的車輛忽然滴了一聲。
鐘瑾寧抬頭看去,發現前面的車已經空了,發動車輛,往前駛去。
盛熠被這一聲鳴笛給叫醒了,睡眼惺忪地坐起來,問:“哥哥,我們快到了嗎?”
“還有半小時。”鐘瑾寧的聲線帶著安撫,“你再睡會兒吧。”
盛熠打了個哈欠:“不睡了。哥哥你開車累不累?要喝水嗎?”
“不累,現在不喝。”鐘瑾寧道,“我小時候喜歡吃姥姥煮的糖水蛋,長大了每次回去,姥姥都會給我提前煮上一碗。我等著回去喝糖水蛋。”
盛熠問:“糖水蛋是什麼?”
鐘瑾寧道:“紅棗和紅糖一起煮荷包蛋,我姥姥煮的是溏心的荷包蛋,很好吃。”
又問:“盛一,你要不要理一理你的頭發?”
盛熠疑惑:“啊?”
他開啟副駕座位前方的遮陽板,從上面的鏡子看到了自己亂七八糟的發型,目露呆滯。
半邊臉上,甚至還有壓出來的紅印。
少年拿手扒拉幾下,發現毫無作用,手忙腳亂的,拿了礦泉水和紙巾,試圖用打濕的紙順一順自己亂飛的頭發。
鐘瑾寧在旁邊笑出了聲。
“哥哥。”盛熠的耳尖臊紅,轉頭抗議,“你怎麼還嘲笑我?”
鐘瑾寧正色:“不是嘲笑,是覺得你可愛。”
“我才不可愛……”
盛熠一陣折騰,發現實在挽救不回來了,低聲嘆氣,語氣隱隱絕望:“就這樣吧。”
鐘瑾寧忍著笑意,不敢出聲傷害到他現在敏感脆弱的神經,只覺得自家小男友無論是什麼發型,都很可愛。
車輛開在鄉間小路上,道路很窄,兩邊都是大片大片的綠色田野,遠處是青山藍天,還有鳥雀飛過。
盛熠降下車窗,迎面而來的是舒適涼爽的清風,似是昨晚剛下過雨。空氣裡夾雜著泥土和青草的香氣。
他問:“哥哥就是在這裡長大的嗎?”
“是。”鐘瑾寧道,“我跟著姥姥長大,在這附近讀了小學和初中,然後去市裡讀了高中,那時候也是每半個月回來一趟看姥姥。”
車輛很快開到了一處小院子外,木柵欄做的門關著,門口兩側的無盡夏開得團團簇簇,好似粉紫的雲霧。
鐘瑾寧往裡面看了眼,隨意道:“今天沒什麼車,我開的比平時快,姥姥這會兒估計在地裡做活,還沒回來。我們先進去吧。”
盛熠嗯了聲,卻一動不動。
鐘瑾寧松開安全帶,轉頭看去,注意到了少年格外緊繃的神情,無奈地問:“怎麼這麼緊張啊?我帶你見的是我姥姥,不是狼外婆,不吃人的。”
盛熠低聲道:“我沒什麼和長輩打交道的經驗,怕說錯話。”
鐘瑾寧伸出手,摸摸少年的臉,道:“你要是怕說錯話,不知道該接什麼的時候,你就看我,我來接話。”
“姥姥會不會覺得我沒禮貌?”
“不會。”鐘瑾寧哄,“不要擔心沒有發生的事情。而且我給姥姥說的是帶個小朋友來見她,你要是不自在,就當是我的朋友,過來玩一趟,別想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