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在他後背一寸一寸仔細抹藥的人是餘舟,他呼吸便忍不住有些微窒。
“疼嗎?”餘舟聽到他呼吸有些粗.重,小心翼翼問道。
“不……不疼。”裴斯遠身體一僵,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你繼續。”
餘舟並不知這上藥抹上是什麼感覺,只當裴斯遠是被藥刺激得傷口疼還不承認,於是在給裴斯遠上完藥之後,他一手扶住裴斯遠的肩膀,往前湊了湊,朝對方傷得比較重的那幾處吹了吹。
肩膀上突如起來的微熱觸感,伴隨著脊背上的麻.癢,令裴斯遠腦袋瞬間一片空白。
他一手扯過自己方才脫.下的裡衣擋在身上,面上瞬間浮起了一層紅意。
“別……別吹了。”裴斯遠啞聲道。
“是不是還疼?”餘舟問道。
“讓我緩一會兒。”裴斯遠道。
餘舟生怕碰到他傷口,往後挪了挪,老老實實坐著不敢動了。
裴斯遠如今身上傷著,不能肆無忌憚地洗冷水澡,當下只能默唸了好幾遍心經這才稍稍緩過來一些。
就在裴斯遠費盡心機將餘舟穩住的時候,裴父並未停下“折騰”的腳步。
這日他帶人匆匆推了個蒙著布罩的東西進府,惹得闔府上下的人都好奇圍觀。
裴斯遠看著那大布罩子就覺得眉心直跳,也不知他又弄了什麼亂七八糟的花樣來。
最後那罩著黑布罩子的東西被推進了後院的花房裡。
當日午後,餘舟的面前便多了一盤荔枝。
裴斯遠看著眼前的荔枝,表情十分複雜。
餘舟那表情則比他更複雜。
要知道這可是京城,在沒有冷鮮空運的年代,將荔枝從南邊弄到京城,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事情。別說是裴府,就連宮裡也難得能吃到荔枝,不誇張的說,京城的勳貴子弟們都有不少沒見過荔枝的。
“這是從哪兒弄的?”裴斯遠問道。
“老爺差了人本想去南邊弄點稀罕東西過來,沒想到碰到豐縣王家正找人運了兩顆荔枝樹回來,這東西金貴,離了樹到不了京城就爛了,所以要想吃到新鮮的,可得費不少功夫呢。”管家殷勤地道。
裴斯遠看著桌上的荔枝,問道:“王家怎麼會大費周折弄荔枝回來?”
“據說豐縣王家府中的少夫人有了孕,嘴饞,這才有了這茬……老爺花了重金,從王家手裡買了一顆回來,說是讓餘公子……和公子嘗嘗鮮。”管家又道。
“這……我就不吃了,你吃吧。”餘舟忙道。
非是他不饞這口,實在是這荔枝太貴重了,估摸著都得按顆算銀子。
“餘公子,老爺特意吩咐了,說荔枝雖好,吃多了卻容易上火,讓您務必要替我們家公子分擔一二。”管家忙道。
裴斯遠擺了擺手,示意管家先退下,自己則剝了一顆荔枝送到了餘舟嘴邊。
“我不……”餘舟一張嘴,話都沒說出口,帶著涼意的荔枝便被送進了他嘴裡。
“我爹錢多燒得,別替他心疼。”裴斯遠一邊動手剝著荔枝,一邊道:“趕明他說不定連唐僧肉都送來了,你不用大驚小怪。”
裴斯遠怕餘舟不自在,也擔心這東西吃多了真上火,所以一邊剝著喂餘舟,自己也吃了幾顆。
“陛下今年都沒吃上荔枝呢,要是知道我爹弄了顆荔枝樹來,估計要被氣得夠嗆。”裴斯遠笑道。
“要是有朝臣知道你家裡有荔枝,估計又要參你了。”餘舟有些擔心地道。
“你就等著吧,我爹往後還不知道會弄多少會讓人參我的東西。”裴斯遠說罷看向餘舟,笑問:“甜嗎?”
餘舟點了點頭,無意識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的汁水。
裴斯遠見狀呼吸一窒,忙欲蓋彌彰地避開了視線。
“你爹待你真好。”餘舟感慨道。
“他只是把他以為好的東西給我而已。”裴斯遠道:“他確實待我很好,只不過……”
他後頭的話沒往下說,但餘舟卻難得聰明瞭一回聽出了裴斯遠的弦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