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我們在濱江公園看新年煙火秀。”
「我們」。
是隻有她和他,還是……
簡照南下頜線繃出了淩厲的弧度,聲音卻完全聽不出來:
“劉冬之前也和我提了這事兒,本來打算一起的。”
簡照南的外公在東京的大學任教,阮夢聽劉冬提過,幾天前他外婆生病,他請假陪著母親過去看望了。
“沒關系的,煙火表演嘛,明年還會有的。到時,大家再約好一起來。”
聽出了簡照南聲音裡的可惜,阮夢安慰了一句,又問:
“你外婆好些了嗎?”
“嗯,已經出院了。”
她沒有否認,不是雙人約會。手指在禦守正中心的紅章處摩挲了兩下,簡照南的心情稍微好了些許:
“對了,剛剛和陳女士去寺裡初詣,正好看到有學業成就的禦守,等回去了帶給你……們。”
“哦哦,那就先謝謝你啦。”
聽到了那個短暫的停頓,阮夢不確定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所以産生了錯覺,但再聊下去心裡又怪怪的,手指在鬢邊撓了一下,她說:“簡照南,這邊在放煙花,聲音太大了,我有點聽不清楚。要不然,等之後見了面再說?”
禦守上被壓出了褶皺,靜默了幾秒,簡照南笑著說:
“好,你們玩得開心。”
絲綢處的褶皺變得更深,他又補充了一句:
“記得早點回家,路上小心。”
剛剛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看向倚坐在餐廳內座位上的餘意時,阮夢還覺得他恢複了一貫那副疏懶無聊的模樣,好像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可等真正靠近了,她才發現,有些人只是面無表情地盯著手機,也遠比別人大發脾氣可怕上許多倍,解釋的話便不自覺地吐了出來:
“就是朋友之間互相說一聲「新年快樂」而已。”
“哦,”
餘意抬眼掃了過來,嘴角極淺勾了一瞬,似笑非笑的:
“原來跟我一秒就能講完的「新年快了兩分鐘都還嫌不夠。”
所以,煙花沖上天空的那刻,他其實聽到了她說的是什麼。那後來那句「多餘」的追問又是怎麼回事?想到剛剛差點學著餘意的樣子湊到他耳邊,滿心想著要把今年第一句「新年快一次給他聽的自己,阮夢忽覺又羞又憤,便也沉下了臉色:
“我打電話的時候,你不也沒閑著。”
她在外面時都看見了,餘意連一個眼神都沒朝她在的位置瞄過,始終垂著頭。想及此,阮夢扭開臉,小聲的嘟囔隨即沖出了口:
“手機有那麼好看嗎?也不知道是誰發的資訊,看得那麼專心致志,目不轉睛。”
到底真的是天生合適,還是她偷偷研究過,阮夢好像真的很知道怎麼哄他高興。
且每次都是……一擊即中。
餘意看著阮夢面上別扭吃醋,卻拼命想藏住的表情,剛剛滿腹的憤懣瞬間消了大半,下一秒,他直起靠在沙發上的背脊。
後頸突然被溫熱的掌心覆蓋,餘意手上一用力,阮夢的身體便立刻被控著朝他傾了過去。踉蹌兩步,她急急地撐住椅背,右邊膝蓋亦隨之跪在他腿邊的沙發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