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嘉起身,向外走去。
阿茗跟著他,離開了寺廟,猶疑著開口:“你為什麼過來了?”
“有事。”他聲音低沉又沙啞。
“什麼事?不會是來接我吧?”阿茗知道這不是答案,她努力想緩和一下氣氛。
南嘉看著她笑了笑,她那樣明澈的目光,他伸手想捏她臉頰,在即將碰到她時又矛盾地停下。他最終只說:“你瘦了。不過,明天就可以回去吃頓好飯。”
“才幾天沒見,哪有那麼明顯的胖瘦。”阿茗上前反捏住南嘉的臉,眼睛亮亮的,“你好憔悴,又喝酒熬夜了?”
南嘉定定看著她,她衣服的亮色和那片血漬不斷重合。他忽得偏頭躲開她的手,無論如何,不可以再卷進任何一個人,尤其是她。
他知道歐珠的意思,如果他不去布林寺,下一個被報複是可能是他身邊一個人,而阿茗,會是首當其沖的那個。
南嘉找擁錯阿佳借了一輛摩托車,阿佳似乎也驚訝他的突然到來,沒有多問,只是眉宇間有擔憂。
“所以到底是什麼事?”等周邊沒人了,阿茗又問。
南嘉沒有隨身的東西,看起來是很普通的一次出行。
“和歐珠有關嗎?”
“有一些。”
“危險嗎?”
“……有一點。”
“我不能去?”
“你去了就是非常危險。”南嘉輕笑一聲,目光停留在她臉上,揉了一下她腦袋,“你的刀還要再練練。”
阿茗覺得不對勁,握著車把手不肯鬆手。
南嘉聲線似是無可奈何地放輕,像是在哄她:“我不能遲到……快去看儀式吧,還沒結束,錯過這一次,下次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唐茗初向來吃軟不吃硬,平日這樣說,她肯定早就答應了。
但阿茗一把拉住了他的氆氌外袍:“可以讓你走,但是我們說好的,你要原原本本告訴我……”
話頭猛然截住,她看向手指拽住的那節衣襟,是黏膩的濕感。
她翻開掌心,猩紅色的液體沾了滿手。
深黑色的藏袍看不出異樣,但上手一抹就能知道他在掩飾什麼——
厚實的氆氌毛料被血染透了。
“你受傷了?哪裡受傷了?”阿茗滿是驚詫。
南嘉回答地很平淡:“去殺了一頭豬……而已。”
阿茗盯著他眼睛,天邊蒼涼的暮光模糊了他的輪廓,彷彿將他一分為二。他坦然回望,看不出一點假來。
“我不信。”
“真的,我沒有受傷。”他伸開手,甚至解開藏袍腰帶,放任她檢查。
沒有任何異樣,除了腰間插著的刀,三把。
她望著他眼裡的血絲,在他目光裡一時無言。
一個電話忽然打進來,阿茗不知該不該接,怕一鬆手他就跑掉。南嘉嘆了口氣:“我不走,等你回來。”
她走到一邊,竟然是旺姆阿姐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