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黑線可不是一般的邪祟,它行徑猛烈,貿然觸碰必會反抗。若是修為至合體期的修士,我從外抽取,他再以內法穩住仙脈,最多損些修為,確實能護住肉身性命;可你——”解裡塵一根手指晃了晃,“強行抽取只會兩敗俱傷。所以你們凡人最怕邪祟,稍不留神便要了性命,連仙門的人也救不了。不過……”
阿清再上前一步:“不過什麼?”
“不過,南方有種草,叫螢火詭芷草,長在人魔交界的那片水島上,這種草五年開一次花,只對凡人有作用,可緩和術法對凡人的損傷,如今多被用於醫治凡人所受邪祟的病症。”
還沒等阿清鬆口氣,解裡塵接著說道:“只不過這世上邪祟多,螢火詭芷草卻少,水島情形詭譎,喪命之人也不在少數,這花在三十年前被炒到高價,千金難求,如今那些商人試過培育,可這草嬌氣得很,次等品倒多些,卻也成了稀罕貨。”
阿清的神情肉眼可見地低落下去,南方於他而言太遠了,他一無錢財,二無人脈,連螢火詭芷草長什麼樣都不清楚,更別說如何使用。
若是這人是騙他的,若是這人只是隨口說說呢?
解裡塵看阿清那副糾結樣,眉頭皺在一起,卻不知道求人。
他好心提醒:“你若好生求我,我帶你走一趟也未嘗不可。”
“我……”
對方“我”了半天沒有下文,好半天才小聲道:“我怎知你說的是真的……”
這句話已是今晚第二次出現了。
“你不信便罷了,南方我可不順路,到時候疼了可別再求我。”解裡塵冷哼一聲,作勢要翻窗下樓,一轉身袖子卻被抓住了。
“別走!我,我沒有不信你。”
解裡塵立在窗沿上,寬袍紛飛,彷彿下一秒真的就要飛出去。情急之下阿清伸手要攔,卻只揪住對方一小塊衣角。
“哦?現在又改主意了?”
阿清抓著他:“你當真會幫我?”
解裡塵向窗外傾了傾身子。
揪著他袖口的指尖瞬間抓緊了:“別!我……你別走!”
阿清既不求人也不鬆手,兩人就這麼僵持著,只不過抓他衣角的手從一隻變成了兩只,袍子被抓皺了,終於還是解裡塵嘆了口氣,心道自己三百年的修行,怎麼能同一個凡人小孩置氣呢?畢竟今日才見面,他名聲這樣壞,好歹騙了個不認識的來,總要留個好印象。
“那便一道走吧。”
“……什麼?”
解裡塵攏過袍子,身形一俯,託著腰將人抱起來,探出窗外,阿清一愣,下意識圈住解裡塵的脖子,夜風拂在兩人面上,從二樓躍下時阿清驚呼一聲:“走?去哪裡!去南邊?現在?”
“想什麼呢?自然是先將這鎮上的事情辦好。”
兩人穩穩落地,阿清松開手,雙肩一沉,墨色的長袍被披至他身上。
明明這袍子一直穿在對方身上,怎麼不見暖呢?
“可別給我弄髒了。”
夜色開始漸淡,黑暗稀薄,解裡塵一襲紅衣妖冶動人,負手向外走去。阿清在原地愣了半晌才追過去:“那你現在……”
解裡塵走得閑散,一步一步,如是晨風託著走,可阿清卻不得不小跑著跟上他。今日有霧氣,稀薄地繞在房屋間,寬袍是保暖的,讓他出了一層薄汗。
“這方向……你要去賈府?”
對方偏頭,回了他一個挑眉。
“自然,這個點趁人都睡著,去查探一番不是正好?”解裡塵伸手,指腹劃出一道血,拇指輕輕勾了勾,“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這是魔道的一種血誓,若是違反便要自斷四足,自戳雙目,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