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剛開始還想靠腦子記,但隨著風間拓齋越講越細,他很快就放棄了,打算回頭直接看現場報告。
嘛,反正不是說給我聽的……
他低頭一瞥,發現源玉子竟然閉上了眼睛。
“喂!好好聽老大講話!就算再枯燥也不能打瞌睡!”司機低聲提醒道。
“渡邊,你閉嘴。”風間拓哉中斷描述,回頭說道:“她在側寫,不要打攪她。”
“是!非常抱歉!”
“不是說了讓你閉嘴嗎?”
“抱歉!我這就閉嘴!”
……
源玉子聽不到爭吵聲,甚至聽不到雨落雷鳴,她的大腦遮蔽了所有無效資訊。
她確實是在側寫,但又和傳統意義上的側寫不同。
犯罪心理學專家會整合現場資訊,還原處罪犯的心理、複製罪犯的人格和行為邏輯——源玉子做不到這一點,但她能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在腦海中重構兇案現場,還原彼時的情景。
在她所構築的世界裡,沒有「人性」,只有「邏輯」。
雨水倒灌,拔地升於九霄;血液收回,已死之人再度站起。源玉子在腦海內緩緩睜開了雙眼,她坐在昏暗的書房,桌面上擺放著微縮版禮堂。
她低頭俯瞰,暴雨再度落下,此刻應有雷鳴。禮堂穹頂被掀開,她看到了兩個精緻的小人,一前一後站在大廳臺上,似乎在說著什麼。無形的屏障將其消音,她聽不到具體的對話內容。
兇案再現。
永野川合開槍卡殼,櫻井千鶴抽刀刺殺,伏見鹿拾槍擊斃了櫻井千鶴……
等等……
第六枚子彈是從哪來的?難道現場還有第四者麼?
兇案模型被摁下了暫停鍵,源玉子不斷推倒重播,可每一次推演都卡在第六槍之後。
兩人死後發生了什麼?
兇手又為什麼要在牆上留字?
伏見鹿身上的傷又是從哪來的?
兇案模型開始崩裂,逐漸分散開來,碎成一塊塊模糊不清的零件。
“還缺了些什麼,還缺了些線索……”
源玉子喃喃自語。
——啪!
她突然感覺肩膀一沉,從思緒深處驚醒,睜眼一看,只見風間拓哉不知何時走近了,站在她身邊,右手正搭在她的左肩上。
“跟上。”他撐開了傘。
“誒?不繼續偵查嗎?”源玉子一臉茫然:“要去哪兒?”
“事後會有鑑識課員整理現場報告,證據不會長腳跑掉,”風間拓齋撐傘走進雨中:“最重要的是人,審訊的黃金時間段在案發十個小時內……”
渡邊司機望著兩人的背影,感覺他倆才是正經師徒,自己則顯得有點多餘。
“喂!老大等等我!”他撐著西裝,踩水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