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黃天佑幾乎沒吃幾口菜,可酒卻著實喝了不少。不知道為啥每次看見他喝酒的時候,總覺得他好像有很多心事似的。
晚宴結束後,黃天佑便帶著我回到了我出租的小院休息。
“好了,天色已經不早了,今晚我會在你屋頂休憩,等明天一早,我再叫你起床,屆時我會教你練功。”
“天佑老仙兒,要不您在這休息吧。” 我指了一下炕上剛剛被我鋪好的被褥,轉而又繼續說道,“我睡地上就行。您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我哪能讓您睡屋頂上啊!”
黃天佑對著我擺了擺手。“你不懂,對我們仙家而言,在哪裡休憩其實並不重要。屋頂之上,靈氣匯聚,於我而言,休憩於此,不僅能養精蓄銳,還能隨時感知周遭靈氣的細微變化。你安心睡你的,莫要操心我。”
我抬頭看了看屋頂黃天佑落座的位置,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便鑽進了被窩。
我心裡正盤算著距離起床沒剩幾個小時了,得趕緊睡,可越這麼想,腦子就越清醒,怎麼也睡不著 。
當即,我那顆煩躁不安的心,彷彿被一雙溫柔的手輕輕安撫。原本腦海中雜亂無章的思緒,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整個人宛如平靜的湖面,波瀾不驚。睏意恰似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席捲而來,讓我眼皮愈發沉重。
我下意識地翻了個身,目光直直地盯著天花板,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傻乎乎地樂了起來。我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嘯聲定是黃天佑特意為我吹奏的。這是黃天佑察覺到了我難以入睡,特意用這樂聲來幫我催眠。
不知為何,那一刻,一種難以言喻的幸福感在心底悄然滋生。
能被黃天佑這般無微不至地關懷著,是何等幸運之事。
他的這份偏愛,如同冬日暖陽,溫暖了我的身心。
所以那天晚上,我出租的小院內在天佑老仙的營造下彷彿變成一幅如詩如畫的場景,畫中一位身穿一身青衣的兒郎坐在月光散落的屋頂,月光精準地勾勒出他硬朗且不失俊逸的輪廓,只見他雙唇輕啟,從他口中流淌出的嘯聲,雖空靈卻飽含溫情。這嘯聲悠悠飄蕩,似有若無,如同一股清泉,緩緩淌入人心。
嘯聲緩緩傳入屋內,昏暗的燈光下,女孩正甜甜地睡著,她的臉上掛著一絲笑,睡得是如此香甜。
翌日,天還沒亮,黃天佑就一把掀開了我的被子,並對我厲聲喝道:“趕緊起床,本仙帶你去山頂採氣。”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了看牆上掛的老掛鐘,不免賴賴唧唧地對他說道:“天佑仙,要不要這麼早啊,這才三點半,距離日出還有 2 個時辰呢,你再讓我睡一會吧!”
黃天佑眉頭一皺,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聲音愈發冷峻:“修行之路,豈容懈怠!日出之時,山頂靈氣最為充沛,錯過這最佳時機,你拿什麼提升修為?即刻起身,繞著山脈跑上十圈,日出之前你必須跑完,而後速速前往山頂與我會合,若敢拖延,今日訓練加倍!”
說罷,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間,那腳步聲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沉重,彷彿是一記記催促的鼓點。
我望著黃天佑離去的背影,心中滿是不情願,但又不敢違抗他的命令。無奈之下,我只得掙扎著從溫暖的被窩裡爬起來,極不情願地穿上衣服,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出房門。清晨的風帶著絲絲寒意,吹在臉上,讓我瞬間清醒了幾分。我深吸一口氣,開始沿著村子的小路奔跑起來。
起初,我還能勉強跟上節奏,可這山脈實在是太大了,我還得趕在日出之前跑夠十圈,我怎麼能跑得完呢!
三圈之後,我的雙腿就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邁出一步都異常艱難。汗水順著額頭不斷滾落,模糊了我的雙眼。我心中暗暗叫苦,這天佑老仙比我師父還要嚴厲,就這個跑法,一會我還能站得 了樁嗎。
跑完十圈以後,我那兩條腿已經完全不聽使喚,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綿軟無力,眼前的世界也開始天旋地轉。
此時,天邊的橙紅色愈發濃烈,太陽即將噴薄而出,我心中的緊迫感達到了極致,如若我不能在日出時抵達山頂,天佑老仙那豈能饒了我。
“不行,我一定要堅持住!” 我在心底嘶吼著,調轉方向,一鼓作氣地往山頂上衝。
就在我幾乎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在太陽的第一縷光線完全灑下的瞬間,我跨過了那無形的終點線抵達了山頂。
“啊!累死我了!天佑老仙兒,我不行了!”
我呼哧帶喘地一下子趴在了地上,黃天佑負手立在我身前,目光冷厲,凝視著我狼狽的模樣,臉上沒有絲毫動容。
“哼,就這點能耐?不過是繞山跑了幾圈,便累得這般模樣,日後還談何修行?” 他的聲音清冷,在山頂的晨風中悠悠迴盪,不帶一絲溫度。
“起來!” 黃天佑突然一聲厲喝,那聲音仿若一道炸雷,在我耳邊轟然響起。
“日出之時,山頂靈氣最為濃郁,錯過此刻,你之前的努力便都付諸東流。莫要辜負了這大好時機!”
他伸出手,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靈力將我輕輕托起。我雙腿發軟,險些再度跌倒,卻只能咬著牙,強撐著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