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皺眉想了半晌沒有結果,眉頭又驟然放鬆道:“這兩個字聽著的確有些熟悉……但往事何必再提?如今,我便是當之無愧的天道!”
見他不願承認,溫渺只看了眼,也不糾纏,話音一轉,道:“我一直奇怪凡界為何絲毫靈氣也無,現在想來,凡界的正統修行應當是香火願力,而修真界的正統修行是靈氣,這本就是兩方不相融的世界。”
“修真界所謂的天地大劫,不過是你在養蠱罷了。這天地大劫,也有我的一份吧?”溫渺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閑談,而不是談論天地秘辛。
天道聽著溫渺說話,笑著道:“渺渺當真聰慧,那渺渺知道我今日為何會來找你嗎?”
溫渺對他笑吟吟的模樣視若無睹,垂眸撫上腕間的玉鐲,沉聲道:“因為你慌了。”
“沒錯。”天道絲毫不否認溫渺的說法,甚至還點頭承認,接著道:“我確實慌了,種的果子眼看就快熟了,卻突然不長了,怎麼會不慌呢?”
“渺渺分明離飛升只有一步之遙,為何要結契?”
“若是玩玩也就罷了,怎麼還偏偏動了真情?有了人慾,還結了魂契,該如何身合天道?”
一連串質問拋下來,溫渺臉色絲毫不變,天道已然惋惜極了:“我可是等了數萬年才等到渺渺呢。”
“待我突破之時,便是大劫至時,我說得可對?”溫渺突然問。
“一旦有修士飛升,便是所有修士融身天道之時,這對他們是一件多榮幸的事啊!”天道不置可否:“對我而言,這可不叫劫。”
噗。
溫渺抬眼看向天道,身側的巨大石像在她心緒波動下轉瞬化為齏粉,道:“以兩方世界供養一人,好大的手筆。”
“渺渺錯了。”天道也不惱,笑道:“凡界的香火之道當初便已被我截斷,現在只有修真界罷了。”
“無論哪一界,走的都是順天之道,最後的結局不過是成為天道的一部分罷了。”溫渺平靜看著天道,道:“倘若我不行這道,是否可逆伐此天?”
天道笑了,不以為意:“渺渺天資如此高,不過千餘年便將要飛升,顯然是極合此道的,何必執著逆天而行?”
“那些庸才自然只配做我的養料,但若是渺渺,與我共掌此天有何不可?”
“只是渺渺身上的魂契著實惱人,身為與我共掌此天之人,怎麼能和那些蟲豸牽扯在一起呢,不若我替渺渺解了吧?”
溫渺望了望天上的雷雲,而後視線落到天道身上,沒有回他這話,微嘆道:“師尊,從我們再見到現在,你似乎一直都忘了一件事。”
“……什麼?”天道皺眉想了想。
“師尊,我是一個劍修,而劍修的骨頭……最硬了。”
輕飄飄宛如嘆息的話音落地時,溫渺已經並攏兩指觸上了自己的眉心。
鐺!!
劍鳴響徹天地!
一點白光在溫渺眉心亮起!
她一身白衣站在純白的靈力光柱中心,墨發在驟起的狂風中肆意飛舞,修長的指點在眉心,神色淡漠,比之天道還要更像神靈!
一柄三寸不到的小劍緩緩從溫渺眉心浮出,而後在溫渺的手觸上去時自發放大到正常大小,剛好被溫渺握住劍柄。
溫渺目光落在劍身上悄然柔和,指尖撫過劍脊,輕聲道:“久違了,寂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