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這張賣身契上面寫的就是活契。如若她們簽的真的是活契,那隻要有足夠的贖金,得了主子的印證,那就可以恢複自由身。
“雲燕,你可有見到真的賣身契?可知你這張紙契裡的內容有幾分真假。”
雲燕點頭:“我就是因為不識幾個字,怕拿錯了,所以才請人幫我寫了這張契。那人說知曉霓裳閣的規矩,他們只有這一種契,所以只添了我的名和去處即是我的賣身契。我拿著這張紙契一張張對了,才找到我的,就被杜姨娘扣下了。所以這紙契上的內容都是真的。”
如若都是真的話,那若是想脫去奴籍,倒也可以一試。
雲若又細細看起了紙上的內容,寥寥幾行字,寫不滿一張薄紙,卻能將她們困在鎮國公府一輩子。
她近來靠著話本,每月都會有一筆於她而言不小的收入,且按照這紙上寫的行價,她的錢是足以支付贖金的,加上雲燕的也還有剩餘。
也就是說,若她想離開,是很有可能的。
而且她和無字樓簽的契約是寫完系列話本直至結局,她付了贖金後,也還有餘力在這京城自得。
想到這,她心裡先是一喜,然後又有些糾結不捨。可是她想起白日裡,丞相和國公說的結親之事,那點子糾結不捨又被她掩了下去。
雲燕見自己說完之後,雲若就陷入了沉思,還以為這紙上的內容有什麼問題,她一臉擔憂,聲音發顫:“雲若,莫不是有了賣身契,我也不能恢複自由身嗎?”
看著原本就因受傷臉色蒼白的人這下直接慘白,她趴撐在床上的手都在顫抖。
念及雲燕的一片痴心,雲若想著幫她一把也無妨。
雲若拍拍她的肩膀,寬慰她:“雲燕,你且安心養傷,賣身契的事,我來想辦法。”
聞言,雲燕不可置信地怔了一下,下一瞬,她的眼淚便落了下來,幾欲開口,卻泣不成聲。
雲若為她擦去眼淚,輕拍她的背,讓她緩和情緒。
等雲燕平靜了些,雲若複又向她確定賣價那裡是否都是這麼多。
雲燕不知道雲若為什麼要問都,但她還是回想了一下,說道:“好像不是,有一張和其它三張不同。”
雲若心下一驚,四人竟不是一樣的賣價。
她只能讓雲燕仔細回想,還記不記得不同的那張,賣價的位置寫的什麼。
所幸雲燕的記性不錯,憑著那幾眼,她粗粗描了大致的樣子出來,雲若仔細辨認著,可以大致肯定,那張不同的寫的應該是一百兩。
“哦對了,這個地方,”雲燕指了指寫她們名字的地方,“這處與這處是一樣的。”
霓裳閣是以入閣的順序叫的編號,而雲若的尾數剛好是一。那便是說,她是那份不同的。
雲若沒想到,自己竟值一百兩銀子,按照賣身契上面說的,若要自贖,得賠付賣價的三十倍。
那她豈不是要拿出三千兩才行。加上雲燕的,總共近四千兩。
尋常的丫鬟,一輩子都拿不出百來兩銀子,何談自贖的可能,看來這所謂的活契於她們而言,與死契無異,不過是給了人一點盼頭。
就像杜姨娘今日所說的,她們始終只是奴僕。在一些主子們眼裡,是連狗都不如的東西,她們的命於主子而言如草芥般輕微,若是今日杜姨娘非要討這個說法,要了雲燕的命,真個鎮國公府也不會說什麼。
卑賤的下人,命能值幾個錢,若是能讓主子消氣,那下人也算得上死得其所。
在府裡這些日子以來,雲若一直是恪守本分的。但是,既然給了她這個盼頭,她總歸是想試上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