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說的沒錯,其他人說的也沒錯,他享受了高位帶給自己的榮譽和財富,沒什麼好矯情的,因為比起很多人,他過得一點也不差。
這二十多年都是他脆弱的內心創造出來的痛苦罷了。
他怪不了任何人,也不該恨任何人,誰都沒錯,誰都有苦衷和不得已。
“小北...”他的聲音輕得像嘆息,“是我錯了,你本該在完整幸福的家庭裡長大,是我剝奪你幸福的權利。”
顧忱輕輕上揚嘴角,眼神溫和帶著愧疚,語氣是對顧北從所未有的溫度:“是哥哥錯了,對不起。”
顧北的瞳孔猛地收縮,他不可置信地望著顧忱,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話。哥哥的道歉來得太突然,像是幻聽。
他想開口,聲音卻哽在喉間,顧北等了十多年終於等到了顧忱這一聲溫柔的自稱哥哥。
顧忱已經轉過了身,他背對著顧北恢複往常的模樣,淡淡道:“顧北,這四年你做的事情沒道德也不講理,裴褚許懷川不動你不是因為做不到,是因為你是我的弟弟,他們還拿我當兄弟,即使你過分,他們也只是來找我解決。”
他停頓一下,留下最後一句話,邁步離開了。
“所以你自己看著辦吧,這是我最後一次管你。”
顧北站在原地,看著顧忱離去的背影,整個人如墜冰窟。哥哥最後那句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刺進他的心髒。
“最後一次...管我?”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呵...呵呵...”顧北的笑聲在空蕩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悽涼,“哥哥...你從來都不想管我,為了他們...所以最後一次管我...”
猩紅的雙眼終於落下了淚,這一刻顧北彷彿又回到了父母去世的那一天,無助和悲痛幾乎將他淹沒,他唯一的依靠是從不在乎他的哥哥。
現在唯一的哥哥也離開他,他的所有需求和情緒都無處寄託。
顧北走出會客室,樓下的宴會已經結束了,門外卻有人在等著他。
“怎麼你還有事?”
裴褚靠在走廊的牆上,臉色淡淡,不客氣的說:“當年在國外,我一直以為你身為他的弟弟,會比所有人更理解他。”
顧北嗤笑一聲,看著他語氣諷刺:“是嗎?他不也不理解我,我們半斤八兩,你能怎麼樣?”
裴褚直起身走了過來,神色帶著輕蔑,一副想要和他好好論一論的模樣,冷笑道:“顧北,還記得在國外你和阮家小兒子打架的事情嗎?”
“怎麼?”顧北絲毫沒覺得不對,當初那場架可以說是他在國外惹過最嚴重也最大的一件事,最後還是顧忱給他收拾了爛攤子。
“阮家,全國首富,阮淩,阮家獨寵的小少爺,你覺得顧忱當時是怎麼替你擺平的?”裴褚每說一個字聲音就冷一分,最後活像是要將顧北生吞活剝。
顧北眼中出現疑惑,皺著眉質問:“你什麼意思?”
裴褚冷著聲一字一句道:“是顧忱跪著擺平,他用尊嚴替你收拾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