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息塵原以為,方昭琦和鄒博明會察覺出什麼,但兩個人像見新人一樣與謝息塵打招呼,並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再後來,謝息塵就成為他們第四個室友。
在他終於認為自己也是個正常人的時候,又會因為雷聲而感到召喚,總覺得自己要去做點什麼,這樣的忐忑越來越濃,也擅自離開了一兩次,每次俞聞清都會神傷,甚至有一次還去後山流了淚。
謝息塵都知道,他怕自己是怪物,怕傷害俞聞清。
他發現,無論發生多重要的事,都沒有俞聞清的眼淚重,謝息塵不再離開,就在宿舍裡待著,俞聞清讓他做什麼做什麼。
“阿塵,你的名字確實不是我起的。”俞聞清看著謝息塵的眼睛說,“是你自己告訴我的,你還是一隻鳥的時候,我做過一個夢,和棲鳴山一樣,你變得很高大,你告訴我叫謝息塵。”
“……萬一我真的……”
“那又怎樣!”俞聞清一下子站了起來,伸手抱住了謝息塵,“那又怎樣……你是什麼重要嗎,你被我養大難道不是更重要的事麼,你只有十年如何,你有萬年生命又如何,我的時間相對固定,你為什麼不能專注我呢?像我說的謝息塵那樣,你明明……”
謝息塵再也顧不上,吻落了下來,覆上了俞聞清柔軟的唇。
俞聞清塑造的謝息塵大膽熱烈,現實裡的他患得患失,俞聞清很失望吧,覺得自己猶猶豫豫的,總是為自己的物種而感到擔憂。
他此刻只能用更深的擁抱去回應俞聞清。
“聞清……”謝息塵吻到了他的耳朵,輕輕咬了一口耳垂,“爸爸……”
俞聞清的身體抖了一下,“別……別這麼叫我。”
更霸道的的吻落到了俞聞清的臉上,耳朵後,甚至還有頭皮,謝息塵的吻裡帶著微弱的電流,和他接吻的整個過程都讓人心亂如麻。
“清清……”他邊吻邊說,“如果我真的能活一萬年,你讓我活著,我一定會好好活著。”
俞聞清的回應很生澀,只是抓著謝息塵衣服的手更加緊了一些,“我不……我不僅僅是告訴你,讓你活得久一點,還有就是……唔……”
俞聞清要說的話,謝息塵都明白,但他不想聽。
自己如果能活一萬年,那便忍受孤獨了,如果自己只有十年,那這漫長人生,就落到了俞聞清的身上。
這個又乖又軟的人啊,每時每刻都在讓自己放心。
謝息塵知道,俞聞清說的故事是反過來的,為自己挺身而出的是他,為他搏得生存的也是他,維護他的、愛護他的、真的把自己捧成了寶貝的人,是俞聞清。
他也不知道自己前世究竟修了什麼福氣,這輩子竟然成了一隻會遇到俞聞清的小鳥,俞聞清掌心的溫度,他一直記得。
謝息塵心裡無數次感慨,幸好真實生活中的俞聞清,和室友關系還不錯,學術上也有很大成績,家庭也是小康,更沒有棲鳴山那種龐然大物的紛擾。
這樣幹淨可愛的男孩,配得上這樣清晰的人生。
“阿塵……”俞聞清的唇又湊了上來,“你是我波瀾不驚生活裡的意外,最美麗的意外。”
謝息塵擁他擁得更大力了些,近乎要將俞聞清揉在懷裡,“你不怕嗎,真的不怕我嗎?”
“你是我養大的鳥,我怎麼會怕你,愛你還來不及。”
謝息塵愣住了,停下了所有動作,定定地看著俞聞清,喉結上下滾動,嚥了口唾沫,“你說什麼?”
“我愛你的,”俞聞清對著謝息塵笑得眉眼彎彎,“我是說,我愛你。”
他天生地養,對這種情緒上強烈的情愫瞭解得不夠多,但“愛”字,只要一說出口,好像就能明白是什麼意思。
俞聞清為了幫謝息塵捋平心裡的疑惑,以及塑造他的勇敢勇氣,編了一個巨大的故事,將他託舉,只為了時時能夠提醒他——
他不是怪物,他是俞聞清的寶貝,俞聞清愛他。
長久的疑惑終於得以在心中消融,謝息塵又吻上了俞聞清的唇,“我也愛你,對父親、對愛人、對朋友,我愛你,俞聞清。”
異空間的棲鳴山或許依舊電閃雷鳴。
但他們此刻專注眼前,步步為營,甜蜜溫馨。
愛原來,真的能突破一切。
我愛你,是比雷電更具有力量的語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