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緣放心縮排奧西裡斯懷裡,飛快地睡了過去。
等小小的人類睡著了,奧西裡斯才低下頭,忍不住偷偷親了一下他的額頭。
等奧西裡斯抬起頭之後,才發現他的族人們都躲在礁石後,目光炯炯地盯著他們。
看到王看過來了,族人們小小聲說:
“王,王終於鼓起勇氣沖上去了!哦,王只是輕輕地親了小人類的額頭一下!”
“沒關系,至少王敢靠近人類了。”
“是的,親近一秒鐘也可以了。”
“可憐我們小小的人類崽,他剛才都那樣挨著王撒嬌了,王還跟榆木腦袋一樣,都不知道抱一抱他。”
奧西裡斯聽到那些族人們嘰裡咕嚕,一個眼刀甩過去,本來還在講小話的人魚們立刻四散而逃。
奧西裡斯這才又將目光轉向千緣,這時候他才真正思考起來:千緣說過他是他的孩子。
可是奧西裡斯應該不會和誰誕下子嗣,而且千緣確實不是他的血脈,他已經檢查過。
但是,他在擁抱千緣的時候,確實感受到了屬於靈體的活躍。
就像他們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是父子。
奧西裡斯對千緣總是充滿包容和寵愛,盡管現在的他根本不知道親情和愛是什麼意思,但是他在退讓底線照顧千緣的那一刻開始,千緣每一次在他心中種下的名為親情的種子就開始發芽。
奧西裡斯心底發軟,用手將千緣披散下來的頭發梳到耳後,卻在碰到千緣的面板的時候,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熱意。
小家夥在夢裡哼出聲,眼淚化成的珍珠跟串珠一樣往下掉。
“爸爸……我好難受……”
奧西裡斯立刻靠近千緣,看到千緣的下半身主動化成了一條白藍漸變的魚尾,魚尾舒展開,奧西裡斯看見了千緣魚尾上的鱗片正在松動、掉落。
千緣又出現了換鱗期。
這不是成年時要度過的熱期,而是成王時要忍受的剝骨去鱗之苦。
奧西裡斯看見了千緣額頭上浮現的痕跡,是王印,他已經可以確定千緣是人魚王。
但是人魚族絕不會一代有兩位王,這是奧西裡斯作為始祖在稱王時留下來的規定。而且同時,他也依靠自己的靈體定下了其他規則:繼任王需要前任的王的教誨與認可。
人魚的壽命本就長,又是受神偏愛的種族,擁有各種神奇的力量也不奇怪,所以奧西裡斯靈光一閃,就明白千緣是從未來來的。
千緣的確是一隻小魚苗。
還是人魚中的佼佼者。
這一場身體重塑能夠讓千緣的能力和靈體更加強大,變成能夠承受歷來歷任王的靈力的王者。
但是在重塑的時候,千緣必須需要至親的血脈幫助。
奧西裡斯有些猶豫,這是他認定的幼崽,但是他有可能幫不了千緣。
他們的血脈並不一致。
但是在看見千緣渾身泛粉,痛苦地趴在他的懷裡的時候,奧西裡斯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就算千緣不是他的親子又如何?他待千緣如同親子,他願意用自己的骨血來換千緣重生!
千緣疼得慘叫,他恍恍然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生病時,再次體會到被刀具器械一次次翻攪穿刺的痛苦,但是這一次,他不再是一個人,沒有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無助祈求,爸爸用魚尾纏住了千緣,牢牢將他抱進懷裡。
“不痛了……不痛了……乖崽,爸爸在這裡。”
奧西裡斯的血液隨著他的指揮,將兩人牢牢包裹起來,凝成一個巨大的血色之花。當血液融入在千緣眉心的王印上時,千緣的魚尾開始抽動,飛快翻出新生的鱗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