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修斯皺起眉頭,縮在不遠處深淵入口不遠處,偷偷望著諾修斯的千緣就覺得自己腳腕上的發絲發燙。
那是諾修斯在他幼崽時期就留下的痕跡,是新雪上唯一的深色痕跡。
它落在千緣的腳上,不像是保護,更像是某種禁錮或控制的寓意。
糟糕,千緣離得太近了,諾修斯好像察覺到了端倪。
他想起諾修斯在夢境裡都能看到他的能力,心裡一緊,連忙想要退開。
卻轉頭就撞上了一堵堅硬的肉牆。
諾修斯抓住了千緣的手腕,那雙一金一銀的異瞳注視著他,將他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
“你長大了。”
可是千緣就算長大,也才到諾修斯的肩膀,他遠不如諾修斯高大,諾修斯的巨大黑色羽翼依然可以將他從頭到腳籠罩在裡面。
而且,而且……
千緣低下頭,乖巧站著,但是尾巴卻在無時無刻暴露著他的心情。
那細長的尾巴不安的,低低地甩來甩去,最後在諾修斯冰冷的注視下,偷偷貼在諾修斯的小腿邊。
諾修斯不再忍耐,履行了自己的沖動,黑色羽翼鋪天蓋地張開,將他們兩人一同攏了進去,讓千緣不得不緊貼進諾修斯的懷裡。
千緣只能抬頭,試圖去用氣息分辨諾修斯的情緒。
在一片被籠罩的黑暗裡,千緣逐漸聽清了諾修斯的心跳。
諾修斯同時也低頭看著他,離千緣只有一個呼吸的距離。
就在此時,深淵不知為何又開始震顫翻滾,暴亂蠢蠢欲動,一如天際的烏雲,將天地都連成了一片灰色,跟上個世界的混沌所在非常相似。
在翻滾的烏雲中,突然一道驚雷落下,劃破天際,照亮了所有黑暗,也透過了諾修斯的雙翼。
當落雷到達背後的深淵時,一點光芒落在諾修斯臉上的時候,千緣終於又看清了一點諾修斯眼睛的輪廓。
和那雙亮得驚人的,蘊含著無數情感的眼瞳。
千緣的眼睛一直都能感受到一點霧濛濛的光感。
此時那道驚雷簡直猶如天意一般,讓諾修斯的眼睛重現在他面前。
那雙讓人印象深刻的異瞳。
千緣被封鎖的記憶開始顫動,他皺起眉頭:“諾修斯……?”
“不,是……”
千緣的嘴裡說出了那三個字。
如同啟動塵封的櫃子的密碼,一大片記憶湧入千緣的腦海。
千緣終於知道自己在不安什麼,難過什麼,悲傷什麼了。
他流著眼淚,看向諾修斯,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暈了過去。
千緣的情緒太激動,喜極悲極,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諾修斯立刻抱緊千緣,摸了摸他的腦袋,扇動翅膀飛快飛向熟悉的方向。
在千緣的腦海裡,有一道不明顯的聲音在重複:“核心資料被釋放,暫無接管者,請求接管中……嘗試連線,無回應。再次嘗試中……”
在千緣的夢裡,周謹澤過得不好。
他比自己還要孤獨,在自己離開之後,總是一個人獨處,一個人睡覺,一個人生活。
連去世的時候,都是孤零零地死在荒野,他的胸口被敵人射出一個大洞,血液不斷外湧,但周謹澤最後一件事不是留下遺言,而是盡力將自己挪到小溪邊,清理自己身上的血痕,然後幹幹淨淨,保持英俊的樣子,去找他的小怪物。
他的手裡緊緊握著一顆糖,心滿意足地踏上了旅途。
哪怕是尋找,都比無助的等待更好。
總有一份留給他的希望,讓他輾轉在這個世界,再慢慢地,慢慢地往上,前往更浩瀚無垠的高緯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