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常時候,最底層的平民百姓其實並不關心誰做皇帝,他們抬頭看不見天,只能低頭看腳下的地,彎腰種出能填飽肚子的糧食。
……
轉眼到了過年,平民百姓不知道戰亂結束,只是發現最近流民燒搶村子的事少了。
這三年家家戶戶能吃飽穿暖就不錯,過年過節也根本要求不了那麼多。
蘇壹前兩年買了同村一位嬸子家幾只雞苗和鴨苗,後來發現養雞鴨並沒有自己剛開始想的那麼麻煩。
如今家裡有十來只雞鴨,這些年蘇壹和沈從儀幾乎每天都能吃上蛋,時不時還能吃上肉,之前用來燒松煙挖的爐子,蘇壹改燒木炭。
因此,這三年他和儀哥兒的小日子勉強過的還算不錯。
蘇壹還會在同村人一塊去鎮上買鹽的時候,給李先生家送些吃的和炭火。雖然李先生家不缺這些東西,但好歹是蘇壹和沈從儀的一番心意。
如今沈從儀十三歲,這幾年他被蘇壹養的很好,每天營養充足,堅持練八段錦,時不時跟著村裡人一塊巡邏。如今他的體格很是健康,早就脫離了動不動就得喝藥的日子。
“儀哥兒,蘇大哥在嗎?要去巡邏了!”同村幾個巡邏隊的少年站在門口大聲問。
沈從儀把盛滿水的木桶從水井裡拉上來,抬頭露出一張俊雅的臉,左眼尾下的那顆小痣要比小時候明顯不少。
極其幹淨的麵皮上,多一顆小黑痣,並沒有顯的突兀,反而更添一分精緻。
“稍等,我去叫哥哥。”
一開口少年變聲期的嘶啞嗓音,和那張溫潤如玉、仙氣飄飄的臉形成巨大反差,他把滿滿一桶水放在地上,轉頭走向正房。
房間裡有些暗,沈從儀站在西次屋門口,看著炕上自動捲成一個春捲樣式的棉被,眉眼處露出幾分無奈。
“哥哥,飯我溫灶房的鍋裡了。”
「春捲」微微動了動,緊接著又沒了動靜。
儀哥兒眼裡帶上一絲笑意,“哥哥記得去吃飯。”
說完沈從儀關上房門走向大門口。
他走到大門口的時候,門口幾個半大小子嘻嘻哈哈的笑道:“儀哥兒,今天又是你替你哥哥啊。”
沈從儀點點頭,“走吧。”
幾個小夥子勾肩搭背,有說有笑的往村口走,但是沒一個人敢搭沈從儀肩膀的。
也不是不敢,就是他們下意識覺得沈從儀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而且沈從儀這人明明挺好說話的,可偏偏村裡的同齡人沒一個敢招惹他,也有可能是讀書人和他們天生不一樣吧。
“儀哥兒,我真羨慕你有蘇大哥那樣的哥哥,瞧我哥,除了整天打我,啥樣不會。”
“是啊是啊,我哥也是。”
“蘇大哥當然不一樣,你們忘了前些年蘇大哥可是和府城的大鋪子做過生意的。要不是後面世道亂了,蘇大哥的生意指定都做的老大了。”
“……”一夥人說說笑笑的村口走,就在他們剛剛走到村口,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你們看,有馬!”
這幾年世道亂,軍隊的人騎馬,土匪也會騎馬。
一群半大小夥子立馬就慌亂,其中一個人立即敲響了手中的銅鑼。
沈從儀站在原地,看著疾馳而來的三匹馬,見左右兩側馬上的人背後各插一杆背旗。
隱隱約約沈從儀看清了那旗上的大字「虞」。
這飛馳而來三個騎兵,竟然是大虞朝的正規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