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唐玥搖頭,對方舒了口氣如釋重負,又瞥了眼唐玥面前擺得端端正正的教材:“那個……我是來代課的,待會如果老師叫人回答問題,能幫忙透個答案嗎?”
唐玥一怔,“我也是第一次來。”
“原來都是——”
那女生訕笑一聲,摸了摸鼻子:“你這也太認真了,還幫忙聽課做筆記。”
唐玥剛要解釋,便聽講臺上的女人開了口。
投影內容是上節課留的幾幅宋代山水,按相鄰兩排分成小組討論賞析結果,待會隨機請人回答。
前排兩個女生交頭接耳:“不是說季老師從來不點後排學生嗎,今天怎麼總往咱們這裡看?”
另一位壓著嗓子:“會不會是打遊戲太顯眼,要不開完這把就不玩了?”
唐玥頓覺心虛。
好在前三排足夠積極,討論結束後齊刷刷舉起七八隻手,從筆墨構圖到色彩意境,滔滔不絕各有見地。
季瑾年聽得眉眼舒展,不時插在其中補充幾句。
這門選修課並不難,更多是為了開拓視野的科普講解。季瑾年講課深入淺出,又擅長循循善誘的分析,盡管唐玥並非藝術專業的學生,也漲了不少見識。
唐玥聽得入神,不知不覺第一節小課的下課鈴聲響起。
她原本想拍幾張季瑾年上課的照片,可剛剛全程忙著聽課做筆記,竟把這件事忘得一幹二淨。
課間十分鐘,季瑾年並不拖堂,收聲讓大家休息活動,倚著講臺低頭看手機。
唐玥時刻瞄著聊天介面,果然收到訊息。
「怎麼過來了?」
晚上給歲歲餵羊奶時,小家夥趴著季瑾年常用的靠枕不肯撒手,又淘又可愛。
唐玥那時一連拍了好幾張,點開相簿,挑了張發過去:「歲歲想你了,拜託我過來看一看。」
訊息發出去,唐玥抬頭看向講臺,想看季瑾年的反應。
女人眉眼融著和煦神色,視線從手機上挪開,朝唐玥笑了笑:「乖。」
這是在誇誰乖?
歲歲嗎,還是……她。
唐玥尚且糾結著這句自己該不該受,見季瑾年已經收好手機,轉頭看向捧著書過來問題的學生,低聲討論起來。
她悶了悶,索性也關掉聊天視窗。
教室裡不算吵,過道上總有學生進出走動,將講臺上的女人身影遮去大半。
唐玥收回視線,好在很快又上了課。這次她沒忘記拍照,趁季瑾年切幻燈片的時候一連按了幾次快門。
鄰座女生恰好從手機上抬頭,低聲問她:“這幾頁ppt是筆記重點嗎?”
說罷女生舉起手機,打算也跟著拍下來。
別的代課服務這麼周到,對比下來她反而顯得敷衍了事,還挺過意不去的。
唐玥一噎,“不…不用,只是我對它挺感興趣的。”
她沒好意思說,自己拍的不是幻燈片,是站在幻燈片旁邊的那個人。
休息日下午兩點,美術學院樓四層小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