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福正親自在明德殿前等候趙楹,見趙楹踏著夜色而來,笑眯眯地迎了上去,躬身道:“殿下遞了牌子後陛下便一直等著您呢。”
“我許久沒進宮,公公近來可好?”
張福正:“老啦,沒什麼精神頭,倒是殿下,瞧著比過往還要精神,想來交州地方好,殿下去了比在望都自在。”
“望都殿宇聳立,遮了眼也遮了心,交州遼闊高遠,自是好去處。”
“想來三弟當真是把交州當溫柔鄉了!”
一道冷厲的聲音驟然在趙楹耳邊響起,循聲望去,就見趙筠傲慢地站在高處,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趙楹。
“見過二哥。”
尤春站在趙筠身側,這名年輕秀麗卻手握重拳的宦官微笑著看向趙楹,黢黑的眼眸在黑夜中不動聲色地盯著趙楹,就好似盤踞在暗處的毒蛇,靜等機會,只要時機成熟他便能露出毒牙將人吞進腹中。
“奴婢尤春,見過三殿下。”
趙楹點了點下巴,沒有搭理尤春。
閹人就是這樣,無論手上握著多大的權勢,看不起他們的人永遠都看不起。
尤春笑著注視趙筠和趙楹走進明德殿。
看不起又如何,這些趙氏子弟還不是跟在他身後打轉。
只要他坐在司禮監掌印的位置一日,望都,便有他的位置。
“趙楹,你最好給我認清楚自己的位置,沒有我提拔你,你如今還不知道在望都哪個陰溝裡醉生夢死,明德殿,你配來嗎!”趙筠這話說得絲毫不留情面,在他眼中趙楹就是賤婢之子,如何能與他平起平坐。
“二哥說的是。”趙楹心平氣和,“二哥提拔之情,三弟銘記於心,交州偏遠苦寒,二哥不願海毓獨大,三弟特地請命遠赴交州,就是想為二哥守住交州。”
“你心裡有數就好,趙楹,你該知道,我既然有法子讓你去交州,便能輕而易舉地讓你一無所有。”
“楹不敢造次。”
“海毓跟在趙楨身後與我百般做對,他趙楨想將交州握在手裡,我就偏不讓他如願!”
趙楹與趙筠侯在廊下等候通傳,趙筠壓低聲音狠聲罵道他遲早有一日要弄死海毓。趙楹不動聲色地聽著這話,臉上神情未變,唇角自始至終散發著盈盈笑意。
好似真就他表現出來的那般,他對海毓毫不在意,他對趙筠忠貞不二。
明德殿的大門被小太監吱呀推開,“二殿下,三殿下,陛下有請。”
趙楹微微躬身,恭敬讓趙筠先行。
明德殿內亮如白晝,崇德帝盤腿坐在臥榻上看摺子,身邊坐著四皇子趙旻,正專心致志地趴在小案幾上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