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唐突不唐突呢,”宿玉拉起盧瓊雙的手,道:“我很喜歡你們,若真有你們瞧得上的,我開心還來不及。”
盧瓊雙受寵若驚地看著自己被美人牽起的手,露出痴痴的笑來。
姜雪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於是盧瓊雙與拂冬二人紛紛圍著宿玉身邊打轉,三人走在前頭,姜雪與賀知林走在後頭。
姜雪低聲問道:“賀哥哥,這宿玉娘子與你看起來甚是熟稔?這雅塢小築難不成是她的院子?”
賀知林點頭,又著急道:“我與她不是......不是你們想的那種關系。”
姜雪笑得眉眼彎彎,衷心道:“哥哥不像那些個迂腐書生,可從來沒見你有什麼門第之見。宿玉娘子很好,哥哥若心悅於她,該大方些。”
賀知林見她認真勸解,只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我那年救下了她,又在汝州城門邊租下了一間小房子,收留了她一段時日,讓她靜養身體。她很是感激,本想隨我回府當個丫鬟。”
“她以為是我醫術精湛撿回了她的命,其實不然,她這個人很是頑強,心志堅定得很,不然也不會硬生生捱了那麼多日還能救得回來。”
“我同她說,世上路有千萬條,像她這樣的人,肯定會大放異彩的,不必屈居人下做個僕婢。一輩子也不能出頭,豈不是浪費了這樣的心志?”
“我便給了她些銀錢,讓她看著想做些什麼,只管去做,我等著她功成名就那日再前去道賀。隨後她離開了汝州,一別也是許多年沒見了。”
姜雪點點頭,道:“哥哥的發心很好,卻只是不知道,她如何又成了名譽冀京的花魁娘子?”
賀知林嘆道:“許是我太過天真,也許是我並不知道世道對於女子來說如何艱難。她起先到了冀京,用我給的銀錢置辦了些小生意,但她容貌實在美麗,有人起了歹心,將她家當全部騙光,又將她騙去了煙花柳巷,轉手賣了。”
姜雪皺眉,有些心疼,道:“宿玉娘子實在是不易。但哥哥並沒有看錯人,她著實是心志堅定之人,還有經商大才,不然也成就不了今日這方局面。”
“她在京中時常會寄信到汝州驛館,我那時在外輾轉,是家人將信件送來,我才知她的遭遇。只是那時她已憑一己之力,為自己贖身出了藏嬌閣。我並沒能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將她救出火坑。”
姜雪安慰道:“可是哥哥你給了她信念,已經是改變她人生的最大助力了。”
“或許我當年把她收到賀宅,她這些年也不會如此坎坷。”
“哥哥當真覺得,做個默默無聞的僕婢,要比如今大放異彩的宿玉娘子好?”
姜雪擰眉,見賀知林並不作答,繼續道:
“我不這麼認為。人這一生要走什麼路,是由自己決定的。以宿玉娘子的心性,與其明珠暗投,她肯定更願意自食其力,哪怕坎坷再多,她終是走上了自己情願走,且走得開心的路。”
賀知林點頭道:“也許如此吧,總歸是我幫得不夠。”
姜雪搖搖頭,道:“女子並非事事都要倚靠他人,父母兄弟或者情郎相好,即使能幫也只能是一時,與其如此,我倒覺得像宿玉娘子這樣,於絕境處涅槃重生的人生,更是令人敬佩。”
賀知林轉頭對她笑道:“你小時候便是這樣,總有一堆奇奇怪怪的大道理。”
姜雪面色鬱郁,道:“我小時候的事,你豈會知道。”
賀知林自顧自道:“前些時日我遞信告知她我要來京,她便邀我到這雅塢小築中來,灑金巷很是熱鬧繁華,求醫者也會多些,我便答應了,在她這處立了個不成樣的醫堂。”
姜雪道:“原來如此,那她可知你真實身份?”
賀知林搖頭,道:“賀家濟世救人,在汝州有些名望,汝州百姓待賀家人實在太好,我素日出門不愛用賀家姓名。”
“怕在外頭吃飯,人家不收錢?”姜雪打趣道。
“可能你覺得是玩笑,但這確實是事實。”賀知林道,“我見她時,也是用的化名。”
“化名?”
姜雪心中警鈴大作,立時快步追向前方走在一起的三人,拉住正嘰喳說話的盧瓊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