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因為我想讓你愛我,我別無所求
【64】
霍延氣不順,盡管許九上了他的車,他還是氣不順。
“一身味兒,吃了什麼?搞出這種動靜來,就圖個跟低配教授去吃大學城夜宵嗎?”
低配教授,虧他會造詞,別的優點沒有,損人有一套。
許九嗅了嗅,路邊攤孜然辣椒粉放得重,揭袋子的時候手上沾了不少,在外面感覺不出來,到了封閉空間裡一聞確實很明顯。他忍了又忍,冷淡道:“那你可以現在把我放下。”
放,當然是不會放的。
霍延下意識看他一眼,覺出一些不同。
從前許九或許會低頭會聽他數落,現在會頂撞他了,辣得霍延心裡發癢。
霍延樂了,並不掩飾自己此刻上不得臺面的心理活動:“我就好這一口。”
許九一時卡殼,什麼混賬東西。如果是白衡說他一身味兒,他或許會反思自己是不是給其他人帶來了麻煩,羞愧得恨不能立刻化身空氣清淨機或者給對方噴二兩香水。
但面對霍延,許九甚至有點感動於自己進化了,是的,他沒有時過境遷,他含著一口怨,心底有個看不見的地方恨不能對其寢皮食肉。
許九輕咳一聲換了話題:“還是謝謝你,不過萬一車牌被拍怎麼辦?”
霍延一揚眉毛:“我怕什麼,誰敢跟我的車?”
許九再次無言,實話說他從學校跑的時候覺得這是一件大事。誰也不想影響正常生活,如果車牌和住址也暴露,對許九來說會相當麻煩。但被霍延一說,彷彿又是一件小事,叫他完全可以放心。他很欣賞霍延這種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性格,俗話說心大,或者說沒心沒肺。
想到這裡許九又惆悵了,如果霍延有心肺,也不至於那麼囫圇過完兩年。
【65】
回去的路有點遠,許九自己開車過來沒什麼,到處跑到處取景已經習慣。坐上霍延的車才發現這路程當真長得讓人尷尬。
他不傻,知道霍延的行為是示好,對方不會在無意義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他不接受的原因也明確,沒人想一頭栽進同一個錯誤。
何況他猜不透霍延又圖什麼呢?
無非是想要有人陪伴,有人溫順地在他身邊扮演乖巧戀人,可惜自己本質不是。或者霍延只是內疚,人有時候道德律上頭就會這樣。但許九很難把這定義為霍延對他的虧欠,因為從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他就知道“物件”在霍延那裡是什麼定位,他只是天真地以為付出能換來一些東西。
氣氛絕對算不上浪漫,在氤氳的孜然和辣椒粉味道裡,霍延開口:我想說什麼也許你猜到,也許你在心裡就拒絕了。不過我還是要說出來。
許九下意識坐直了些:那你不如不……
霍延搶白:我們談戀愛吧。
【66】
許九說不出話。
他永遠想不到的一句話從霍延口中出現,這算不上美妙,甚至有些怪異和令人無所適從。
如果霍延說再試試,他一定會當場拒絕,霍延說“我們談戀愛吧”,讓許九片刻恍惚。
霍延沒聽到動靜,禁不住轉頭去確認,見許九闆闆正正坐著,在燈下又冷又俏一張臉。於是問:“怎麼樣?你要是不說,我就當你同意。”
許九一哂,忽然又覺得很沒必要,他甚至懷疑霍延懂不懂“戀愛”兩字到底是何意味,對方勢必也不懂他的冷笑背後在嘲諷什麼。於是他平靜地問:“你談過戀愛嗎?”
霍延沉默片刻:“按照你的定義,應當沒有。”
“巧了,我也沒有。”許九緊接著說,“但我不想被試錯。”
“不想”給霍延刺激到了:“那姓白的就有?你就樂意跟他談?”
許九也動氣了,他絕不至於跟人當面陰陽怪氣,可霍延撕破了那層紙,叫他心底怨氣藏不住,於是他說:“我圖他年輕。”
霍延沒被人這麼氣過,“年輕有個屁用,”他緊咬不放:“我就是得跟你談。”
許九甚至找到了某種樂趣,從霍延的憤怒裡。他說:“我不喜歡跟中年人談戀愛。”
“老子還沒三十呢!”
許九矜持地分出一縷餘光掃他:“那你圖什麼呢?你喜歡我嗎?”說完他幾不可聞地手抖了一下,他只想拿話刺霍延,慌不擇路把自己逼進死角。他在等待什麼?宣判還是奇跡?許九不願細想。
也許很久,也許只是四分之一秒,霍延說:“我不知道,但我就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