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尼也嗅到了,渾身僵住,飛速遊走,慕姚來不及跟上,只見一頭巨大魚頭人身的怪物出現,它身披甲冑,詭異黃瞳散發寒光,瞥見慕姚興奮地大叫。
“今日真是運氣好,居然足不出戶就有人類送上門來!看我不獻給大王們!”
此乃‘海神’,也是慕姚的第一回實戰。
隨著魚頭人張開血盆大口撲來,慕姚施展身法立刻躲開,縱然在海底不夠靈活,但還是勝於這魚頭人,而且她有充足彈藥。
慕姚轉身跳起,幾番下來過招,忽然手撚冰符速速丟擲,魚頭人尚未察覺到危險徑直沖來,隨即被爆破的冰錐紮了個透心涼,血腥味四溢,魚肉腥臭,死不瞑目。
慕姚有些激動,手還在顫抖,心想第一次實戰就很不錯,那她還是挺厲害的,轉身卻與一頭龐然巨物對視上。
那是一頭龐大的紅髯巨龍,渾身冒著火熱海底巖漿和白霧,盤踞成一座大山,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如同藐視螻蟻,虹瞳獸眼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人類,還會使避水訣,修仙童子?我倒是運氣好,平常不走這邊,一走就來個大貨!”
慕姚冷汗直冒。
廣袤無垠的東海深處,一座神秘而威嚴的宮殿靜靜矗立著,通體玉雕金堆,奢靡繁華。
忽然,遠處海水被一股無形之力分開,竟是一條雄壯巨龍呼嘯而來。
巨龍體長一百七十餘米,身軀龐若蒼穹,渾身白鱗在幽藍海水中閃爍著細碎光芒,每枚鱗片好似精心雕琢美玉,熠熠生輝。遊動間,海水激蕩出巨大漩渦,強大氣勢讓魚蝦四散驚竄。
蝦兵蟹將們們早已見怪不怪,在宮門兩側嚴陣以待,神色恭敬,在龍王敖廣巡查歸來時開啟宮門。
眨眼間,巨龍至龍宮門前,只見它周身光芒一閃,瞬間化作人形。
東海龍王敖廣人形兩米二八,渾身靈白鎧甲,大刀橫挎腰間,容貌俊美非凡,眼眸深若寒星,沉穩嚴肅,舉手投足間散發著成熟男人韻味。
男人沉穩步伐剛邁進龍宮,蝦兵蟹將們紛紛單膝跪地,齊聲高呼:“恭迎龍王回宮!”
敖廣微微點頭示意,拭去鎧甲上的血跡,便徑直向龍宮深處走去,面見妻兒。
可他穿過一處迴廊時,卻間他的好大兒渾身金甲未褪,正對著手中小海螺發呆。於是他沉聲問道:“甲兒,可是今日跟著處理東海庶務,過於勞累了?為何神思如此倦怠?”
被抓包的敖甲咳咳,慌張收起小海螺,正色道:“老頭你想多了,我堂堂浪裡金龍哪會累啊!”
敖廣不信。
最近海族與天庭為首的人族關系愈發緊張,手下報告在海底搜查到天兵痕跡,於是身為龍王的他親身調查這事,便將普通庶務交給大兒子敖甲暫管。
所謂東海庶務其實是防止手下妖族聚眾打架,自相殘殺,或者是吞食人類,可也這足夠疲累。
好大兒敖甲是他長子,天真爛漫,無拘無束,膽子大到不敬長輩直呼父親為老頭,平常讓他和妻子頭疼不已。
成熟穩重是好,可若過了頭,如乙兒那般寡言裝大人樣也不是件好事,孩子們就該有孩子們的樣子。
因此敖廣顯得有些憂慮,若是龍得了癔症可該怎麼治?沒有先例啊。他憂心忡忡道:“真的嗎?甲兒,可我看你二十日有十八九日都對著這海螺發呆……”
敖甲悻悻摸摸鼻子,道:“老頭你別瞎操心,都說了我沒事。”
才怪。
敖甲最近寢食難安,輾轉反側,夢裡都是慕姚在吹海螺,一日不落,委屈巴巴的淚從白皙臉頰落下,紅著眼眶,嬌聲質問他為何不理她,下一秒又纏著他要下海。
真是胡鬧,這下海能是隨便下的事麼,且不說海底環境不適合人類居住。
海底妖獸性情殘暴佔大多數,毫無道德禮儀,僅憑直覺行動,對人類懷有天然惡意,不是直接張口吃了,就是拐回去做禁臠,待膩味之後再吃掉,最終成為浮游生物的養料。
這不,綿長的海螺又響了起來,以特殊音波透過呼嘯水聲傳入他耳。
哎,又來了,這人類小妞可真是纏他得緊。
可他也沒辦法,最近掌握東海庶務,每日巡邏總能撞上血腥群架,村莊私密,樁樁件件整得敖甲頭大,第一次體會到父王的辛苦。
好不容易稍稍清閑下來,他尋來海夜叉一族摯愛美食祝餘草,可僵化皮肉去除寄生藤壺,再與鮮美龍血混合一起不怕引誘不了海夜叉。
明日再去見人類小妞好了,順便帶點水精玉哄哄她,敖甲沒精打采地做下決定,將慈祥老父的絮叨視作耳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