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應該懷揣感激的那個人啊。這段時間的陪伴對我來說很珍貴,如果沒有你在這,我都不敢保證我能熬上半年……你教會了我很多東西,讓我找到了變強的方法,還教會了我怎麼和孤獨自處,學了這麼久,我好像還沒有叫過你一聲老師。”
“半年的時間,對我來說只是一眨眼的事,這不算什麼。你也不用叫我老師,我可不想和他人有太多牽連,誰是誰的家人、誰又和誰發生過什麼樣的事……人和人之間的關系還是那麼複雜啊。你就當你出師了吧,作為師父看著弟子踏上新的路,我很有成就感哦。”
尤納恩還真是一個出色的agi,即使是離別那刻的溫柔寬慰,還不忘強調一遍自己的責任,只可惜他不選王。當然,也可能他選過王,不過那應該是和他年齡一樣——都是非常非常久遠的事了。
她是這麼回複他的:“等到下一次見面,我就把你送給我的魔杖還你,這麼有紀念意義的東西就不要隨便送人了。另外,不管你怎麼說,我還是會一直把你視為我在魔道上的引路人的,再會了……老師。我只叫這一次。”
尤納恩的魔杖她的確已經用不上了。她現在已經不需要在人前表演魔法了,不會再因為弱小而需要在人前拿魔杖掩飾什麼,更何況真需要魔法的那一刻她往往是來不及掏魔杖的,她沒有將魔杖時刻握在手的習慣。
她倒還真想現在就把魔杖還給尤納恩,可他這種形態是不可能把魔杖帶出去的吧。她只能繼續代為保管一段時間了。
她保證,自己只是單純地想還魔杖而已。
直到尤納恩笑著說出那一聲“好”字、而後驟然消失的那一刻,赫爾加依然堅持這個想法。
……
偌大的迷宮僅剩她一個人。
哦,還有一個存在感還挺強的魔神。
當赫爾加又一次差點把寶物庫炸了的時候,但他林按照慣例又從容器裡跑了出來,開始了一日一次的咆哮。
熟悉的怒罵在她耳邊響起,魔力激起的煙霧照舊在寶物庫彌漫了一段時間,她平靜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煙霧未散,她的視線依舊模糊,將大殿一分為二的大型方池就在她前方飄搖著。平緩的靜水依然是萬年不變的淺淡泠淙聲,長長的水廊在迷霧掩映下望不見盡頭,這大殿空空,她突然生出一絲倦怠感。
這種倦怠於她而言無異於某種可怕的徵兆,她覺得惶恐,只能努力將自己的心思沉浸於魔法研究中去。
只要全身心投入到那未知的浩瀚之海裡,不去想那些擾人意亂之事,時間便會過得很快……便不會感受到那份無處不在的虛無感。漫長的孤寂不會侵擾她,佇立在殿內的巨大沙漏不會嘲笑她,時間就會飛速逝去。
這樣就好了。
……
再次研習完尤納恩教的所有魔法以後,赫爾加又投身於之前試煉的那八十一扇門中。但她並不是為了戰鬥而去,而是為了觀察魔物們釋放的魔法——看看阿爾瑪託蘭的古魔法到底是怎麼構造的。
在找了一兩次地精都碰了一臉灰以後,她沒敢再去第三次。那個狂暴地精已經記住了她,而且對上次的戰敗耿耿於懷,一看到她又會哭著追著她……這簡直比其他魔物還要難以溝通。
於是,她只好不斷誘使那些魔物攻擊自己以方便近距離觀察記錄。
她最喜歡的便是第四十扇門裡的那頭熊了,會魔法,還莽,是她進去十次便會追著她十次的那種,她很喜歡這種敬業又配合的魔物,因此在揍趴它之後便會順手從樹上摘下幾顆魔法果實補充體力。其他門內的生物要是被她打個五六次,早就不理她了,唯有這只熊鬥志滿滿,愈挫愈勇。
不過最近,熊熊好像也對她失去了鬥志,一看到她便會自覺轉過身,換個姿勢繼續坐在樹幹旁。背對著她,不言不語,不做動作。每當她摩拳擦掌踏入門內,她總能從那寬厚的背影裡看出絲絲滄桑的味道來……
唉,生活不易,熊熊嘆氣。
偶爾她會遇見來闖關的勇士,但他們全都在闖關途中成了魔物的爪下亡魂。
起初她有嘗試過救下他們,但救了一兩次以後,這些人往往又會死在之後的門裡,有的人甚至會拿刀威脅她繼續幫他們攻略迷宮,還有的人則裝哭賣慘讓她救救他們,讓自己陷入一種莫名的愧疚感裡……後來她就冷下了心,不再去插手他們的生死。
既然這些人選擇來到這裡,想必都已經做好了覺悟,何況但他林早就警告過她不能幹涉選王,只是她當初死腦筋沒有聽進去而已。
來到迷宮,要麼成功攻略,要麼死。
她不會再去救任何人了……
畢竟說到底,她同樣是迷宮之中彷徨的一員。
……
即使去了無數次門內,可對於防壁魔法的進階,赫爾加還是沒什麼頭緒。她卡在了一個瓶頸裡。
她問過但他林世界上是否真的有進階防壁魔法的存在,可但他林卻一臉古怪地說那種魔法的確有人會。
那個人到底是誰,但他林又不肯說出口。阿爾瑪託蘭的舊事似乎是所有魔神心底的一道瘡疤,每當提及之時他們的面色總會落寞又懷念。
她又不好再追問下去。
至於傳送魔法的基礎原理,她早在修行的過程中就摸出了門道。可她還是想知道魔神的「七星傳送方陣」與普通的傳送陣有何不同,於是她便央求著但他林給她展示一下魔神的傳送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