羂索也沒有跟[祂]客氣,他接過種子,然後順勢握住了粉發少女的手,在對方的掌心落下了一吻。
他注視著那雙熠熠生輝的淺金色眼眸,柔聲道:“這下,你真的是我的共犯了。”
仁美嘴角微微揚起,“榮幸之至。”
回到産屋敷宅邸以後,羂索輕而易舉就找到了醫師培育著青色彼岸花的那個盆栽。
他連根帶土地挖出了還未長成的植株,然後將仁美交給他的種子扔進了盆栽裡面,幾乎是在轉眼之間,那顆種子就開始發芽生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了花苞。
羂索再三確認兩棵植株長得一模一樣,整個盆栽看起來毫無變化,便施施然地回到了自己的西屋。
他將青色彼岸花重新栽進了陶土盆裡,隨後又環顧了下整個房間。
有點小了,而且無慘那家夥還時不時會闖進來發癲,把青色彼岸花留在這裡也不安全。
綜上所述,是時候離開産屋敷宅邸去和仁美同居了。
羂索選擇性地遺忘了自己早就已經有了用於做實驗的私密宅邸,他理直氣壯地想,私密宅邸的防禦措施再好,能好得過當世最強陰陽師親自坐鎮嗎?
——必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搬出去和仁美同居一事勢在必行!
03
次日巳時,天皇派人向産屋敷宅邸送去了一道賜婚諭旨,其中還提及了天照大禦神的諭示,將仁美和羂索成為未婚夫妻的正當性提升到了最高點。
産屋敷家主和産屋敷夫人對這一天的到來都是早有預料,因此十分平靜地接受了此事,他們唯一擔心的就是無慘——幸而,無慘雖然被氣得暈厥了過去,但醒來之後並沒有大吵大鬧,儼然一副已經心如死灰的模樣。
從這天起,無慘便一步都沒有踏出過東屋的門。
産屋敷家主和産屋敷夫人都以為他是傷心過度,他們覺得有愧於長子,便也只能放任他封閉自我。但如此一來,他們便沒能在第一時間察覺到無慘身上發生的變化。
光線昏暗的東屋內——
披散著蜷曲黑發的“無慘”注視著銅鏡之中膚色蒼白、身材消瘦的男人,一雙冰冷的紅梅色眼睛不含任何感情。
他忽地皺起了眉,語氣不耐煩地斥責道:“閉嘴!不許再吵了!”
但腦海裡的那道聲音還是一刻都不消停,“把我的身體還給我!你這鳩佔鵲巢的下三濫!”
沒錯,如今掌控著這具身體的人,並非産屋敷無慘本人,而是已經作為鬼之始祖活了一千年之久的鬼舞辻無慘。
那道莫名出現在産屋敷無慘腦海裡的聲音絕非他的幻聽,他所做的那個夢也不是來自未來的預警——但直到徹底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産屋敷無慘才猛然領悟到這令人震悚的真相。
鬼舞辻無慘冷笑一聲,“到手的東西,怎麼可能讓出去?蠢貨,你就這樣一點點地被我吞噬,看著我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吧。作為回報,我會幫你殺了羂索。”
他原本以為自己在被鬼殺隊眾人拖到陽光下曬死之後,就會進入地獄,卻沒想到會在另一個自己的體內醒來——而且,時機還相當地美妙,這時候的産屋敷無慘還是人類,還沒有殺死醫師。
所以,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這一次他能夠成為真正的完美生物,而不是畏懼陽光的殘次品。
鬼舞辻無慘本想直接奪取這具身體的控制權,但奈何他當時的靈魂和力量還過於虛弱,於是只能曲線救國,嘗試在産屋敷無慘的腦海裡面蠱惑對方讓出身體。
果不其然,在他持續數日接連不斷的騷擾下,得不到休憩的産屋敷無慘精神狀態斷崖式下滑。
但就在鬼舞辻無慘終於確信自己的靈魂和力量足以壓制産屋敷無慘,準備奪取身體控制權的時候,他之前一直都不曾放在心上的未婚妻多治比仁美回到了京都。
産屋敷無慘的狀態一下子好了不少,而多治比仁美前來探病的時候,更是將磅礴的靈力渡進這具破破爛爛的身體,輕而易舉地就在兩個靈魂之間構築起了一道屏障,讓鬼舞辻無慘多日以來的努力化為泡影。
鬼舞辻無慘無能狂怒了一陣,只能重新來過。
除此之外,他也別無選擇了。
但萬萬沒有想到,在天皇親自為多治比仁美和産屋敷羂索賜婚的訊息傳來之後,産屋敷無慘的情緒波動過大,以致精神屏障驟然崩潰——真是成敗皆在一人。
鬼舞辻無慘又驚又喜,他沒有錯過這個機會,一口氣奪得了這具身體的控制權,久違的病弱之感讓他格外地不適,腦海裡面屬於産屋敷無慘的吵嚷更是令人心煩意亂。
但只要想想,再忍耐一段時間,自己就能成為真正的完美生物,鬼舞辻無慘就覺得一切都是可以忍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