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仁走到羂索身邊坐下,發現他面前擺放著一副榧木棋盤,黑白棋子密佈在十九道縱橫的戰場上,局勢膠著,彷彿兩支血戰廝殺的軍隊。
注意到了粉發男人的到來,羂索朝[祂]瞥來一眼,淡淡笑道:“寫完了?”
“嗯。”虎杖仁看了眼被妻子抱在懷裡睡得正香的粉毛小嬰兒,忍俊不禁道:“香織,保持這個姿勢不要動。”
“誒?”羂索疑惑的目光在丈夫拿出手機對準自己的時候,悉數化作了然與無奈,“……仁,你就那麼喜歡拍照嗎?”
手機的攝像頭記錄下了額頭帶著縫合線的黑發女人懷抱粉毛小嬰兒的畫面,小嬰兒睡得口水直流,鼻尖還冒出了個小氣泡,看起來頗為惹人發笑。
虎杖仁滿意地看著照片,“嗯,因為人類是非常健忘的生物嘛。所以美好的事情,要及時地記錄下來,才不會成為遺失在時間裡的碎片。”
羂索語氣淡漠地說:“會被遺忘的事情,那就說明並不重要。既然不是重要的事,記不記錄又有什麼要緊呢?”
虎杖仁輕輕一笑道:“我確實是不會忘記,但有關於你和家人的一切,我都想要記錄下來。”
[祂]將手機放回了衣兜,從更加靠近自己的棋笥裡面提起一顆打磨得圓潤光滑的黑色棋子,溫和俊朗的臉上露出笑容,“一個人下棋多沒意思,我陪你一起下吧。”
羂索挑起眉梢,“你還會下棋啊?那就來玩玩吧。”
五分鐘後——
羂索滿臉嫌棄地丟開了手中的白色棋子,“你會下個屁的棋啊?走開,你個臭棋簍子!”
虎杖仁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妻子扔過來的白色棋子,滿臉無辜地看著他,“我不會下,你可以教我嘛。”
羂索將懷裡的粉毛小嬰兒塞給虎杖仁,然後開始收拾一團亂麻的棋盤,“沒空,謝謝。”
虎杖仁抱著兒子,恰在這個時候小悠仁也醒了,兩雙如出一轍的淺金色眼睛一起牢牢地盯著坐在對面的黑發女人,威力簡直翻倍。
羂索抬頭看了一眼,對上父子倆淺金色的眼睛,“……別裝可憐了,我是不會上當的。”
虎杖仁嘆了口氣說:“不教也沒關系,等我自己學會了再來陪你下。”
羂索呵呵一笑,沒有對此做出任何回應。
虎杖仁正要再對妻子說些什麼,口袋裡的手機忽然叮咚作響起來。[祂]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主編打來的電話。
接通之後,主編激動的聲音在聽筒裡響了起來,“虎杖君,你的新作《a852號》的第一個篇章我已經看完了!寫得非常地出色,發揮依舊很穩定啊!倒不如說是比起《恐山青春物語》寫得更好了,沒有了命題的限制,反倒可以隨性而為,任由天才的光輝洋溢在字裡行間!”
虎杖仁臉上的表情紋絲不變,“真的嗎?可我老婆說我寫的小說難看得就像是一坨狗屎誒。”
坐在對面的羂索:“……”
——雖然大概意思相差不遠,但你不要擅自給我說過的話加形容詞啊!而且,你剛寫的那篇小說不是還沒給我看過嗎?
主編的誇獎卡在了喉嚨裡,不上不下,他艱難地清了下嗓子,想要鼓勵昔日的下屬不要因此受到打擊心情沮喪。
但還沒等他開口,聽筒對面的虎杖仁便以一副平靜的語氣說:“我老婆的品味是不是很高?實在是太難討好了,哈哈哈哈!”
再次被塞了一嘴狗糧的主編:“……”
——你還挺驕傲是吧?活該你被老婆diss啊!
總之,跟虎杖仁確認了新作《a852號》的刊載時間,主編就火速結束通話了電話。
其他的具體內容還是在ine上,或者等虎杖仁本人親自來到文學出版社的時候,再進行更加細致的協商。
虎杖仁收起手機,抱著小悠仁走進客廳想要繼續黏著妻子。
但還沒等[祂]靠近,[祂]的老婆就伸長了腿擋住了[祂]的去路,“你不是還要寫新的小說嗎?快去繼續努力吧,旦那,早點寫出能讓我看得下去的小說。”
受到鼓勵的虎杖仁看了看懷裡的兒子,“那,悠仁……”
羂索一本正經地說:“你可以抱著他寫小說,正好讓他感受一下來自文化人的薰陶,也算是兒童早期教育了。”
虎杖仁贊道:“香織,你好聰明啊!”
羂索臉上帶著微笑,心裡卻默默地想,愚蠢的丈夫,快給我爬!!!
虎杖仁在妻子充滿愛意的目光中,抱著兒子去了書房,準備繼續奮鬥。
但寫了沒幾個字,[祂]便忍不住開始走神——果然,咕咕咕是小說創作者的通病啊!哪怕是[祂]也無法打破這個魔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