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完了嗎?”小天狼星撩開眼前的長發,灰眸裡的冰冷涼到了骨子裡。
“是的!害艾比流落到孤兒院是我的錯!我不否認!我也很後悔!我當初怎麼會看走了眼,認為她的母親是愛她的!”小天狼星暴躁地從椅子上躍起,那把可憐的木椅也因為他的動作而倒下。‘彭’的一聲,那把老舊的椅子散架了。小天狼星的語氣依然很沖,“我當初沒有把這件事情安排好,是我的錯我認了!那你呢?難道我們家就沒錯嗎?”
“如果當初安多米達沒有被你們除名轉而銷聲匿跡,我就可以把艾比送去給她,託她照顧。”
“如果當初雷爾沒有加入食死徒,後來就不會被殺死,我也可以把艾比交給他。”
“如果你沒有那麼崇尚純血,沒有那麼崇拜黑魔法,沒有那麼的高傲自大,我甚至還可以把艾比交給你照顧。”
“我如果有那麼多選擇……託付給她母親就不會是我當時唯一的選項了。”
沃爾布加被他吼得一時愣住,噤了聲。接著,她‘我我我’地支支吾吾了老半天,始終說不出什麼話來為自己辯護。
她看著這位多年未見的長子歇斯底裡的樣子,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不可置否,從前她確實很愛她的這位大兒子,也因為他是未來布萊克家族的接班人給予了他很多的關注;可是後來,他漸漸長大,也開始和她以及其他的家人唱反調——他不認同血統成分、他在霍格沃茨被分進格蘭芬多、他把與麻瓜有關的物品帶入房裡、他……離開了家。
沃爾布加恍惚了神,眼前似乎出現了之前最後一次見到她大兒子的那晚上。她們在爭吵,吵得不可開交。之後他奪門而出,再也沒回來了。
她難過嗎?
是的,她很難過。
可是那麼多年的觀念已深深地刻在她的心底,使她在第一時間親手將親近麻瓜的長子、嫁給麻瓜巫師的侄女以及接濟她長子的親弟弟從家族地毯上除名。
她追求純血至上,何錯之有。
後來,她把關注轉移到她的小兒子——雷古勒斯身上。
再後來,先是丈夫死亡,後是雷古勒斯的失蹤。
她獨自守著空蕩蕩的格裡莫廣場12號,等待她的死亡降臨。
……
格裡莫廣場12號,長長的走廊上只有克利切打掃的聲音。
“沙沙沙——”克利切持著一把比他的個子還有高的掃帚,將從天花板上掃至地面上的蜘蛛網掃進了簸箕裡。而沃爾布加與小天狼星無聲地對峙著,良久,前者的目光松動,率先敗下陣來。
沃爾布加的回憶像跑馬燈一樣,一幀幀的給她回顧了她野心勃勃、充滿血雨腥風的一生。她執著於純血、姓氏和家族,使她用盡心機,透過一場精心謀劃的婚姻,獲得了她想要的權和勢。
不枉她的努力,布萊克這個姓氏和布萊克家族權力成為了她的囊中之物,她也成功對外證明瞭自己極致的純血論。為了更加的鞏固自己的權利和地位,她選擇了生育,誕下了她未來的繼承人。她最重視的人毋庸置疑是她的兩個孩子,她對他們的愛遠駕於別人之上。
現在看來,或許甚至還在布萊克之上。
這也或許是為什麼在她死後,她把她的所有留給了她的長子,盡管她已明確地知曉小天狼星被判終身入獄,也已心知肚明小天狼星必定會糟蹋她所留下的一切。
她眼底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之意,她看著眼前這位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長子。她依稀地記得他離開家的那晚,有多麼的意氣風發、風華正茂,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萬念俱灰、有些萎靡。
她的野心與她的慈母心糾纏了那麼多年,在這一刻崩塌瓦解了。